紧接着,时茜毫不客气地指责起摩柯使团的成员们,言辞犀利,语气严厉:“看看你们都干的些什么好事!居然将带来的东西乱七八糟地堆积在驿站大门口,简直就是故意堵住大门嘛!这样一来,谁还能进出得了这个驿站啊?”
时茜义正辞严地道:“驿站的田驿丞已经明确与你们这些摩柯人言说,要求你们把自己的行李收拾妥当,绝不能随意放置在驿站大门前。
毕竟这里可是供人们往来通行的要道,并非什么仓库或储物间!难道你们觉得这样做没有问题吗?
还是说你们摩柯国的驿站大门口是专门用来堆放货物的地方?”
话音刚落,时茜那双美丽而锐利的眼眸紧紧盯着七皇子与鲁王世子,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质问的意味。显然,时茜是要摩柯七皇子和鲁王世子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究竟为何会出现如此荒唐可笑之事呢?
七皇子见状,正欲开口解释,便听到鲁王世子忙不迭地辩解道:“昨夜入住驿站时,夜色已深,加之白日赶路疲惫不堪,我便顺手将此次来西周所带的物品,临时安置在驿站大门口处。”
时茜冷笑道:“鲁王世子,你这分明是强词夺理,胡搅蛮缠的狡辩。这不能成为理由。所以,我们西周绝不接受如此荒诞不经的理由。”
“退一步说,你们摩柯给出的这个荒唐理由,我们田驿丞念在你们摩柯是客,或许你们摩柯国真有如此奇葩又愚蠢的操作,喜欢把驿站大门口当作仓库来放置东西。
虽心中难以接受,但也表示理解。于是提出,帮你们整理驿站大门口处的物品,结果你们又说那堆放在驿站大门口处的物品,是你们摩柯皇帝送给我们西周圣上的寿礼,不许田驿丞等人碰触,还吓唬田驿丞他们,扬言若田驿丞他们碰坏了,根本赔不起。”
时茜说到此处,稍作停顿,鲁王世子赶忙趁此间隙,说道:“我们的人可没有胡言乱语,那里面确实有我们摩柯国君送给你们西周皇帝的寿礼。”
时茜嗤笑道:“鲁王世子,你可拉倒吧!别信口胡诌了!若是那里面真有你们摩柯国君送我们西周圣上的寿礼,你们怎敢如此随意地放置。
那岂不是说明,那东西肯定不是什么值钱的好东西。
你们摩柯皇帝该不会是随手薅把草放进礼盒里,或者放块豆腐在礼盒里当作寿礼送来,然后让你们来蹭吃蹭喝吧!
除了路边那些随处可见的杂草,还有什么礼物你敢随手放在驿站大门口。
倘若夜里来了个不怀好意的,把东西顺走了。
你是打算洗干净脖子,等着你们摩柯国君治你个玩忽职守、弄丢寿礼的罪责,把你脑袋砍了。
还是说,你们想给我们西周泼脏水、扣屎盆子……”
时茜话音突然一顿,然后看向蒙祁隆,语气严肃地道:“蒙郎中,这摩柯不会真想给咱们西周扣屎盆子吧!”
蒙祁隆见状,立刻打配合附和着时茜说道:“萧尚书啊,正所谓‘人心难测’呀!这些摩柯人对待寿礼如此漫不经心,那么丢失寿礼也就不足为奇了吧!”
李司务也道:“萧尚书,蒙郎中所言极是啊!而且,这寿礼也有可能,在摩柯使团还未到我西周境内时就弄丢了。
毕竟路途遥远,谁又能保证万无一失呢?所以嘛......”
鲁王世子咬牙切齿,怒不可遏地反驳道:“萧尚书,你们西周人莫要胡乱猜测,胡说八道。”
面对鲁王世子的质问,时茜毫不退缩,义正言辞地回应道:“鲁王世子,请不要误会。我们并非随意揣测,而是依据事实做出的合情合理推断罢了。”
摩柯七皇子忧心忡忡,生怕鲁王世子与时茜又要争吵起来,赶忙帮忙解释道:“萧尚书啊,我父皇赠予你们西周皇帝陛下的寿礼,绝对没有丢失、损坏。
我们摩柯绝对没有用寿礼大做文章,给你们西周泼脏水、扣屎盆子的想法。毕竟,礼单早在我们启程来西周之前,就随国书一同呈给你们西周圣上了,所以,寿礼不可能有任何猫腻,更不可能是随手薅的杂草。”
时茜厉声道:“你们用货物堵住驿站大门口,妄图将本官困在驿站里,还有后面鲁王世子的那只爱宠老虎,如此一吓,本官对你们摩柯人已经彻底失去信任了。本官觉得,相信鬼都比相信你们摩柯人靠谱。”
时茜话锋一转,接着道:“不过,看在你摩柯七皇子如此俊美非凡的份上,本官就暂且给你七皇子一个面子,信你们摩柯这一回。
但是,七皇子,你必须命人将你们堆放在驿站大门口的东西全部搬走,另寻他处安置。
否则,就休怪本官不给任何人的情面了。本官豁出去了,哪怕冒着被我们圣上责罚厌弃的风险,也要去恳求我们圣上,将你们摩柯赶出西周。
你们摩柯就别来参加我们西周皇帝的寿宴了。”
摩柯七皇子听了时茜这话,赶忙抢在鲁王世子前面,回应时茜道:“萧尚书放心,本皇子这就派人去搬走驿站大门处的物品。”
七皇子与时茜说完话,便转头看向鲁王世子,毕竟这次出使西周的摩柯使团的领队乃是鲁王世子,若鲁王世子不同意搬走驿站大门口处的物品,那下面的人必然不会听从自己的命令去搬走物品,如此一来,自己还得好生劝说鲁王世子一番。
鲁王世子见七皇子凝视着他,便开口道:“萧尚书,搬走物品,另寻他处放置,本世子同意。
只是,本世子希望你能赠予本世子一瓶花露,本世子的爱宠老虎被你们西周之人伤得着实不轻,急需花露疗伤。”
鲁王世子一边与时茜说着话,一边将目光投向青梧,时茜顺着鲁王世子的视线看去,然后又迅速转头对鲁王世子道:“鲁王世子你不必盯着本官的侍女看。
你那爱宠不是本官的侍女打伤的,便是本官打伤的。
你若不信,大可找人打听打听。
本官虽不通武艺,亦无内力傍身。然而,本官继承了吾祖父镇国公的天生神力。
莫说你那几百斤的老虎,即便是比老虎体重重两倍的黑熊,本官一拳也能将其放倒。”
时茜心想,自己用了大力士符箓之后,千斤之鼎,都能如纸般随手扬起,更遑论区区三百多斤的老虎了。
时茜这一番话,惊得摩柯七皇子、鲁王世子及在场的摩柯使臣们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时茜却并未在意七皇子等人的惊讶,继续说道:“鲁王世子想要花露救你的爱宠老虎,可以。
但是,想要本官白白相送,那是绝无可能。本官未曾找你鲁王世子要受老虎惊吓的补偿,你就该偷着乐了。
还妄想本官白送花露?门儿都没有!”
鲁王世子听了,只能咬碎银牙往肚里咽,强颜欢笑地与时茜说自己买一瓶。
时茜收了鲁王世子五百两一瓶,这个价格比醉红尘平常售卖的价格高两百两,但比黑市便宜一半。
如此一来,鲁王世子心里舒服了许多,觉得时茜还是很给他面子的。
时茜从小凡处得知鲁王世子的这个想法,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地呸了一声,心里暗暗骂道:“早知道,刚才就把价格喊高一点,看某些人还敢不敢自作多情。”
这时,时茜听到摩柯七皇子与自己说道:“萧尚书,不知你打算安排我们摩柯使团何日入上京城呢?”
时茜不慌不忙地回答道:“今日肯定是安排不了。两日后吧!”
鲁王世子听了,急忙说道:“为何是两日后,明日不行吗?难道说,萧尚书今日气未消,所以有意拖延。”
时茜冷笑一声,说道:“本官若是有意拖延,那就会安排你们摩柯三五日后再入城。
之所以造成现在这种局面,还不是因为你们摩柯随意更改路线。
你们改了路线,本官就得命礼部的人重新安排。
这其中需要安排沿途的百姓避让,还需要检查路面路况,还有沿途一些巷道也需要排查安全隐患。
这么多事情要做,偏偏我们礼部人手严重不足,而且这里面还牵扯了京畿卫等一些部门。”
“本官已经忍你很久了,你还敢怀疑我。信不信我……”
七皇子赶忙言道:“萧尚书,您看这样安排行不行?”
“我们折返原路,今日便前往您之前安排的驿站下榻,如此一来,入城的日子可否提前呢?”
时茜应道:“若是你们重走原路,入城的日子倒是可以提前一天。
休要与我讨价还价,原来的路线,确实已经安排妥当。
只可惜,你们摩柯擅自更改了路线啊!
故而,之前的安排,只能作罢。
如今要重新启用,为了安全起见,我们礼部该做的检查还是要做的。
一天的时间,已然是最快的了。
你们若是执意与我讨价还价,我便只当你们摩柯是在无理取闹,那你们可得小心了。
毕竟,你们入城后,点名要入住本官的醉红尘。
醉红尘乃是本官的私产,本官若是不高兴,醉红尘随时都可能从有房变为无房。”
七皇子闻听此言,急忙对即将发作的鲁王世子道:“世子,不如我们到一旁商议商议?”
鲁王世子眉头紧蹙,死死地盯着七皇子,足足看了十几秒,方才轻点了下头。
三五分钟后,七皇子、鲁王世子回到时茜面前,告知时茜他们同意时茜所安排的一天后入京。
……
时茜与蒙祁隆等人随同摩柯使团入住原先安排的驿站,待摩柯七皇子、鲁王世子安顿妥当后,便与蒙祁隆等人回城去了。
回城之后,如影随形的金吾卫便不再跟随时茜,转而返回皇宫。
而时茜与蒙祁隆等人则回到了礼部,回到礼部的时茜趁着无人注意,压低声音对青梧说:“青梧,你有什么话,等会儿找个没人的时机,再与我讲,现在我很忙,要召集礼部的人开会,不是说话的时候。”
……
一刻钟后,礼部的官员们鱼贯而出时茜办公的房间,边走边低声向身旁的同僚抱怨:“这摩柯人可真会折腾。昨天莫名其妙就改路线,害得咱们前面的努力都白费了。现在又改回来,那咱们今天又白忙一场了。你说摩柯人是不是见咱们萧尚书是个女官,所以故意刁难。这一日三变,咱们礼部人手本就不足,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折腾啊!”
蒙祁隆说:“梁郎中,你刚才那话可就不对了。”
梁郎中反问:“蒙郎中,我说的哪里不对了?”
蒙祁隆答道:“你说摩柯人是见咱们萧尚书大人是女官,所以故意为难折腾,这可不对。”
“我今日跟随萧尚书去找摩柯鲁王世子及摩柯七皇子商讨摩柯使团入城的事宜。我可是亲眼所见,那摩柯鲁王世子,竟然放出他的爱宠老虎,如饿虎扑食般朝我们扑过来了。”
在场的人听到这,顿时发出一阵惊呼,有人焦急地问:“那你们没有受伤,都毫发无损地回来了,可真是万幸啊!”
蒙祁隆说:“这都是托了萧尚书的福……”
有人马上附和:“蒙郎中你这么说,莫非是萧尚书的祖父镇国公鬼仙,救了你们?”
蒙祁隆道:“这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镇国公纵然被世人称为鬼仙,可毕竟鬼在前,仙在后啊!
故而,镇国公白日里怎会现身救我们于水火之中啊!”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又是如何脱险的?”
蒙祁隆道:“是萧尚书救了我等的性命。
这镇国公鬼仙在世时,天生神力,这是人尽皆知之事吧!
咱们萧尚书,乃是镇国公的嫡亲孙女,自然也就继承了镇国公这一得天独厚的天赋,咱们萧尚书同样拥有这与生俱来的神力。”
“萧尚书几拳就将摩柯鲁王世子的爱宠老虎打得屁滚尿流,又轻轻一甩,那老虎便如炮弹一般飞出去十米远。
那老虎伤得极重,趴在地上直哼哼,想爬都爬不起来。”
“那摩柯世子见自己的爱宠被打伤,岂会善罢甘休。”
蒙祁隆道:“那鲁王世子自然是不会轻易罢休的。
然而,他摩柯鲁王世子对上咱们萧尚书,就如同以卵击石,被咱们萧尚书一顿斥责,连话都说得结结巴巴。只会说你你你,被咱们萧尚书好一顿痛骂。这才不得不,偃旗息鼓了。”
梁郎中道:“蒙郎中,现在这能叫消停了。”
蒙祁隆道:“那我问你梁郎中一个问题?”
梁郎中道:“蒙郎中,你请讲。”
蒙祁隆道:“倘若摩柯使团不返回原路,不走原路线,那么咱们岂不是要重新安排,工作量岂不是更大。”
梁郎中想了想,一分钟后,梁郎中道:“摩柯不走原路线,那要做的事情的确会更多一些。”
蒙祁隆道:“这不就对了。摩柯走回原路线,咱们固然要过去重新检查,但那边的情况,咱们都了如指掌了。
查起来自然也就快了,京畿卫那边也无需重新准备文书报备了。如此一来,是不是省了许多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