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主任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说话利索：“省长，我们今年新上了两条生产线，产能翻了一番。销路也很好，电商平台上的订单都排到下个月了。”
李东沐问：“用工都是本地人吗？”
“百分之八十是本地人，还有部分是返乡的农民工。工资比在外面打工少不了多少，还能照顾家里，大家都愿意回来。”
李东沐满意地点点头。离开车间，他对刘明远说：“明远，干得不错。但不要满足，产业园的配套还要完善，特别是冷链物流，要尽快补齐。乡村旅游也要注意品质，不能只图数量。”
刘明远连连点头：“省长说得对，我们正在规划冷链物流中心，明年动工。”
傍晚，李东沐没有在云川过夜，而是赶往下一个目的地——苍岭。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颠簸，天色渐渐暗下来。陈明远坐在副驾驶，回头说：“省长，周海涛书记来电话，说他在县里等您，晚饭安排在乡镇食堂。”
李东沐应了一声，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他心里惦记着苍岭的乡村旅游项目。上次周海涛汇报说问题解决了，新投资方接手，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晚上八点，车子驶入苍岭县城。周海涛已经在招待所门口等着，见李东沐下车，快步迎上来：“省长，一路辛苦。”
李东沐握了握他的手：“不辛苦。先吃饭，边吃边聊。”
食堂里，四菜一汤，简单干净。周海涛一边给李东沐盛饭，一边汇报。
“省长，那个乡村旅游项目现在运行得很好。新投资方是省城的一家文旅企业，很有实力，接手后不仅补齐了欠款，还新修了游客中心、停车场，增加了几个体验项目。国庆期间，每天游客上千人，村里的民宿都住满了。农户们拿到了分红，高兴得不得了。”
李东沐笑了：“好，这就好。那个跑路的企业老板抓到了吗？”
周海涛说：“抓到了，被公安从外省押回来，现在在看守所。县里正在追缴他骗走的资金，能追回多少算多少。”
李东沐点点头：“这件事处理得不错。海涛，你工作有成效，组织上都看在眼里。”
周海涛憨厚地笑了笑，随即又有些迟疑：“省长，有件事我想问问您。”
“你说。”
“听说省里在推荐干部去东部挂职，我……我被推荐了？”周海涛试探着问。
李东沐看着他：“是的，我和周书记都推荐了你。怎么，不想去？”
周海涛沉默了一会儿，才说：“省长，不是不想去，是放心不下。苍岭的工作刚刚有点起色，我怕一走，又回到老路上。而且，我走了谁来接？县里的干部，说实话，能挑大梁的不多。”
李东沐放下筷子，认真地说：“海涛，你的担心我理解。但干部培养，不能只看眼前。你去东部挂职，开阔眼界、增长才干，对以后的发展有好处。至于苍岭的工作，组织上会安排合适的人选。你放心，不会让苍岭掉下去的。”
周海涛低下头，沉默片刻，又抬起头：“省长，我明白了。组织让我去，我就去。但走之前，我想把手头的工作都安排好，把接班人带出来。”
李东沐拍了拍他的肩膀：“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第二天一早，李东沐离开苍岭，前往下一个调研点。车子驶出县城时，他回头望了一眼，晨雾中的小城宁静安详。他心里想，周海涛这样的干部，正是三南需要的。
十一月中旬，李东沐结束调研回到省城。刚进办公室，陈明远就送来一摞文件和几份请柬。李东沐一边翻看一边问：“周书记那边有什么安排？”
陈明远说：“周书记下午三点请您过去，说是有重要事情商量。”
李东沐点点头，继续看文件。其中一份是华远集团发来的邀请函，邀请他参加下个月的一期项目投产仪式。另一份是省发改委报来的关于明年重点项目计划的初稿。
还有一份是省纪委转来的举报信，反映某个县在项目推进中存在违规操作。
李东沐把举报信单独拿出来，仔细看了一遍。举报信反映的是平州市某个区的问题，说区里在引进一个物流项目时，违规批地、暗箱操作，涉嫌利益输送。举报人署名“一群老党员”，没有具体联系方式。
李东沐皱起眉头。又是平州。他拿起电话，打给省纪委书记。
“老张，你转来的举报信我看了。这个事需要核实一下，我建议由你们牵头，发改委、自然资源厅配合，组成联合调查组，尽快查清。”
纪委书记说：“好，我马上安排。”
下午三点，李东沐准时来到周峻办公室。周峻正在泡茶，见他进来，招招手：“东沐，坐。刚从下面回来，辛苦了。”
李东沐坐下，接过茶盏。周峻开门见山：“东沐，有两件事想和你商量。第一件，中央组织部的干部交流计划正式启动了，咱们推荐的林峰和周海涛都入选了，下个月就要出发，去东部沿海挂职一年。第二件，同时会有两名东部干部到咱们三南来挂职，一位是管工业的，一位是管金融的。你看怎么安排？”
李东沐沉吟了一下：“林峰和周海涛都是好苗子，去锻炼一年，回来肯定不一样。他们走了，岗位空缺要有人顶上。科技厅那边，林峰是高新技术处处长，我建议由副处长暂时主持工作，等林峰回来再说。苍岭那边，周海涛的县委书记位置，得尽快物色人选。”
周峻点点头：“你有什么建议？”
李东沐想了想：“苍岭的情况比较复杂，需要一个熟悉基层、有担当的干部。我觉得云川的刘明远可以，但他刚去云川不久，不太合适。要不，从省直机关选派一个年轻干部下去？比如发改委的老刘，他之前在基层干过，又懂经济。”
周峻说：“老刘不错，但他是发改委副主任，下去当县委书记，是不是有点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