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蔡元祺：是冲我来的！
不行！
不能让‘方展博’继续查下去。
念头刚刚冒出来，蔡元祺就拿起电话，不过，号码拨到一半，他又停住了。
现在动系统，太蠢了。
‘方展博’前脚宣布全面审计，后脚就动，傻子都知道有问题。
何况，对方刚刚上任，万一这次审计只是例行检查呢？
亦或者，‘方展博’是新官上任拿刘杰辉立威？
如果是后者，这会自己跳出来，反而是不打自招了。
沉吟片刻，蔡元祺重新拨了另外一个号码。
“喂，蔡sir？”
听着电话那头的男声，蔡元祺开门见山道：“管理处是不是让你们提交一份审计预案？”
“是，刚刚收到通知。”
“照做。”
蔡元祺靠在沙发上，直接下令。
“什么都不要动，一切照旧。”
“那审计……”
“该怎么写就怎么写。”
蔡元祺想了想，补充道。
“机场警区的扩展工程不是正在测试吗？通讯、调度、定位、流动终端，牵一发而动全身，改写的风险都写清楚。”
“还有，做这种系统的独立审计，审计机构必须熟悉警队业务，也必须通过保安审查。”
“明白。”
电话那头的人秒懂蔡元祺的意思，熟悉警队业务，又能通过保安审查的机构，本来就没几家。
只要把门槛列得足够专业，最后入围的还是那几个老熟人。
都是老熟人，查什么，查多深，那还用说？
“别做得太明显。”
蔡元祺又提醒了一句。
“方展博不是外行，普通程序糊弄不了他。”
“明白。”
“嗯。”
挂断电话，蔡元祺随手将手机扔到一旁。
一件事能不能办，不一定非得说不。
只要把系统设计的足够庞大，足够复杂，再把风险写的严重一点，自然会有人主动踩刹车。
至于是‘方展博’踩，还是刘杰辉踩刹车，那都不重要。
不过。
无论如何，刘杰辉肯定不会轻易附和‘方展博’。
因为第三代通讯系统是刘杰辉最拿得出手的政绩，一旦审计影响到前线，或者机场扩展延期，第一个背锅的人就是他。
念及至此，蔡元祺稍微放心了几分。
当然，该留的心眼，仍然要留，他倒要看看‘方展博’到底想做什么？
……
三天后。
保安局。
“这么快？”
看着桌上厚厚两大本预案，李杰意外的看了刘杰辉一眼。
“几天前才通知，今天方案就送了过来。”
“这只是初步方案。”
坐在对面的刘杰辉，解释道。
“系统承办商以前做过类似的风险评估，很多资料都是现成的，管理处整理之后，先拿过来给你过目。”
“好，我先看看。”
李杰低头翻开第一页目录，内容确实很详尽。
从999接线、无线电通讯，到车辆定位、流动终端，再到机场警区扩展后的系统负荷，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但。
仔细一看，问题却不少，核心系统不建议做深度测试，历史版本数据太庞大，建议只抽取最近三个月。
还有什么远程维护属于商业机密，审计人员必须由他们陪同。
严格来说，这些建议也没什么问题，都很合规，毕竟，之前标准就是这样。
什么？
标准是什么定的？
那还用说？？
半晌，李杰抬头道。
“这几家审计机构是谁推荐的？跟现有承办商有没有业务往来？”
“是资讯系统部和承办商共同推荐。”
刘杰辉如实道。
“有两家参与过系统早期的安全评估，另外一家做过机场扩展工程的顾问。”
听到这个回答，李杰开始‘找茬’。
“那这还能叫独立审计吗？”
“方局。”
刘杰辉心里一沉，跟着解释道。
“这类系统牵扯警队机密，完全没有接触过警务系统的机构，很难在短时间内入场。”
“我知道，但不能既当运动员，又当裁判。”
李杰合上那份文件。
“这样，系统安全审计由资讯科技总监办公室协助甄选，保安局负责利益冲突审查，警队和承办商，只负责提供资料和保障前线运作。”
“那审计范围呢？”刘杰辉沉默片刻，试探道。
“分两部分。”
李杰重新翻开预案。
“正在运行的系统不动，先复制环境，做离线审查。”
“管理员账号、权限变更、程序版本、远程维护记录，还有外判人员能够接触到哪些模块，全部要查。”
“全部？”
刘杰辉敏锐的嗅到了一丝异样。
第三代通讯系统投入使用已经几年，每天产生的记录不计其数，全部调出来，绝对是一个大工程。
搞这么大，只为了敲打自己？
换成是其他人，刘杰辉觉得有可能，但，‘方局’不是那种人啊。
“对。”
李杰点头道。
“除了这一部分，合约也要查，历次追加合约、分包协议、顾问名单、利益申报，还有退休警务人员在相关公司的任职情况，一并重新核对。”
“方局。”
盯着预案看了一会儿，刘杰辉忽然问道。
“你是不是收到什么情报？”
“没有。”
李杰一口否定，虽然他知道刘杰辉是好人，但知情和不知情，反应是两样。
如果提前告诉对方，刘杰辉说不定会露出一些破绽。
还是真实反馈比较好。
“方局。”
良久，刘杰辉郑重承诺。
“我会全力配合的，管理处上下也是如此。”
“好，尽管把正式方案递过来。”
听到这里，李杰也猜出了刘杰辉的心思。
不愧是聪明人。
脑子转得很快啊，其实，刘杰辉能想明白，他也不是特别意外。
自己针对的是第三代系统本身，不是查花了多少钱，更不是借系统逼刘杰辉承担什么责任。
少顷，离开保安局时，刘杰辉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两年半，看着很长，实则是一眨眼的功夫，他要想上位警务处处长，离不开‘方局’的支持。
之前他担心‘方局’可能会偏心。
但，从今天的对话来看，‘方局’或许是有敲打自己的意思，至于打压自己，扶持李文彬？
大概率没有。
心里的包袱卸下来一半，刘杰辉能不轻松吗？
回到处里，刘杰辉把徐永基喊到了办公室，吩咐对方准备详细方案后，临走前，徐永基忍不住问道。
“刘sir，方局怎么说？”
“审计机构要重新筛选。”
对自己的心腹下属，刘杰辉削微提点了一下。
“都不用吗？”
徐永基闻弦知意，确认道。
“如果重新找的话，符合资质的公司，不多啊。”
“不急。”
刘杰辉意味深长的回了一句。
“让他们慢慢找，总能找到的。”
“明白！”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徐永基要是再不明白，他不是白混了吗？
好！
很好！
只要‘方局’不是冲着管理处，不是冲着刘sir来得，那就不是问题！
作为刘杰辉的左膀右臂，徐永基当然希望处长由老大来当。
刘sir升了，还能不拉自己一把？
“等等。”
眼见徐永基要走，刘杰辉喊住了他，又提点了一句。
“这件事暂时不要跟承办商讨论。”
“YESSIR！”
徐永基嬉皮笑脸的敬了一个礼，刘sir还是那么稳健，这是点自己，千万别节外生枝。
事实上，即使刘杰辉不说，徐永基也不会乱来。
他有自知之明啊！
‘方局’是谁？
香江最尖尖的那一批人，人家很可能另有目的，自己如果乱来，破坏了‘方局’的布局。
那不是鸡飞蛋打？
然而，即使徐永基什么都没干，蔡元祺还是拿到了管理处内部的审计范围。
看完后，他一言不发，沉默了很久。
“蔡sir。”
一旁，眼见他不说话，前o记警长，蔡元祺的心腹胡天闻，用不确定的语气问道。
“会不会还是为了打压刘杰辉？”
“不是。”
蔡元祺微微摇头。
“如果是打压刘杰辉，方展博应该查的是预算，是招标，是工程延期，但，方展博偏偏绕开了这些，他盯的是权限，是接口，还有……审计机构。”
这些跟刘杰辉有半毛钱关系？
分明是从刘杰辉这扇门，往他们身上查。
“通知下面，好好配合。”
蔡元祺点上一根雪茄。
“再有，我们埋下的那家审计机构可以试着去竞争一下。”
“是。”
胡天闻立刻点头。
“我这就去办。”
“等等。”
蔡元祺抬手拦住了他。
“李家俊呢，他那边什么情况？”
“他一直在等你的消息。”胡天闻掏出手机：“要不要现在联系他？”
“嗯，给他打个电话。”
蔡元祺淡淡的吐了一口烟。
“让他现在过来，有些事，也该准备了。”
很快。
一身便装的李家俊就孤身来到浅水湾。
“家俊，来，看看我这新买的高希霸典藏雪茄。”
看见他来了，蔡元祺满脸笑容的起身。
李家俊这孩子，他很喜欢。
智商高，执行能力强，更重要的是，对方是李文彬的儿子。
独子！
蔡元祺苦心经营这条线，一呢，是李家俊确实有才，二来，还是为了埋一根线。
最好是把李文彬拉入伙。
对李文彬，蔡元祺摸不太准，年轻那会，李文彬是很难拉拢的，政治部跟对方接触过。
可。
效果不咋地。
双方一直保持着‘暧昧’，李文彬不是不给情报，他给的都是一些不痛不痒的东西。
当然。
政治部也没再他身上投入多少资源，算下来，也不亏。
但。
那都是从前。
前些年，坐了好几年的‘冷板凳’，李文彬心里绝对，绝对是有怨气的，只是，蔡元祺摸不清怨气有多深。
够不够突破底线？
假如不够，李家俊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来，尝尝。”
落座后，蔡元祺亲自给李家俊剪了一根雪茄，然后再把它点燃递了过去。
“唔，还不错。”
李家俊吸了一口，云淡风轻的点评了一句。
什么谢谢？
没有！
谢个屁！
蔡元祺的那些心思，他又不是不懂，对方看重的不是他，而是他背后的老爹。
知道对方不怀好意，李家俊为什么还跟对方牵扯不清？
互相利用呗。
自己上高中那几年，正好是李文彬被‘卡’的时候，那会，李家俊就明白了老头子的想法。
对警队，老头子是热爱的，就是有点跟不上时代进程。
如今的香江，讲得不是资历，不是一线，是信息化，是专业化，是年轻化。
但。
李家俊不觉得老头子完全没机会，即便没有，他也要把老头子送到处长的位置！
“家俊，你看看这个。”
对李家俊的‘放肆’，蔡元祺不以为意，反而是笑眯眯的把两份方案推了过去。
“oK。”
李家俊先是扫了一眼封面，看完日期，他翻了第一份，看着看着，他笑了。
“蔡sir，做这个方案的人，应该开除！”
“嗯？”
蔡元祺眉头微蹙，这小子再教自己做事？
“你们还在用旧时代的眼光看问题。”
李家俊轻笑一声。
“大佬，时代变了，你忘了方展博在港大读的是什么专业了？他读的是信息系统管理学硕士，你们搞得那套标准，里面有什么猫腻，人家能不懂吗？”
说着，李家俊语气微顿，扫了一眼第二份文件。
“还有，这第二份文件已经很清楚了，他就是在钓鱼，而且，鱼已经咬钩了。”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蔡元祺拧眉细想了片刻。
“现在收回权限怎么样？”
“不行！”
李家俊脱口而出。
“凡走过，必然留痕，一动不如一静，现在最好是什么也不做，当然，前提是，你对自己搞出来的系统有信心”
“蔡SIR，你们花了那么多钱搞得东西，不会是个样子货吧？”
“那不是你操心的事。”
蔡元祺的语气突然变冷了几分。
小家伙，没大没小！
你老头子当年在我手下，都不敢这么说话，你倒好，给你自己颜色，就要指挥自己了？
“不是吧，这么小气？”
李家俊笑着耸了耸肩。
“我刚刚可是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点子。”
“嗯？”
闻言，蔡元祺心中一动，话又说回来，李家俊狂归狂，本事确实不小。
“说说是什么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