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后方一里处。
阿术轻拍战马，紧紧的盯着战场局势。
“父亲，怯薛军可以动了。”
哈尔部跟土谢图汗部都是蒙东草原的小部落，没打过什么硬仗，面对死战不退，且军阵越来越厚实的乾军，在怯薛军的压力下能冲一波不溃，已经是超常发挥，若在打下去，有全军溃败的风险。
现在乾军硬刚了他们一波冲锋，正是疲惫的时候，阿术觉得，只要押上怯薛军，可以将其一举击溃。
兀良哈台摇头。
怯薛军是他最后的底牌，哪有刚开战就压上去的道理。
“让他们退回来，在冲一波。”
蒙古大营方向，撤退的号角响起。
在后方督战的哈尔部，土谢图汗部两部蒙古头领同时松了一口气。
他们俩没有佐日格那种敢提刀上战场冲锋的勇气，所以现在还活的好好儿的。
人虽然是活的，但是心里却哇凉哇凉的。
他们两部骑兵轮流冲击乾军过河军阵，先挨一波河对岸乾军投石机跟八牛弩的打击，近距离又被乾军阵中弓手几轮齐射，最后好不容易冲到阵前肉搏，结果人家硬的批爆，直接肉身硬扛骑兵冲击。
一波攻击两部就死伤无数。
两位头领对视一眼，眼中尽是惊惧之色，这一仗打完，这两部恐怕就要在草原上消失了。
阵前两部蒙骑冲不动乾军军阵，失了马速，正不知如何是好，听到后方退兵的号角，连忙调转马头开始撤退。
袁大斗手持血淋淋的陌刀，浑身被鲜血染透，也不知道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见蒙骑退了，挥手推开前来搀扶他的亲兵。
“稳住军阵，不要追击，齐步往前走，给后续部队腾地方。”
这就是步兵打骑兵的无奈之处，就算赢了也追不上，人家马屁股一拍，转身就走，你只能干瞪眼。
不过还好，他右金吾卫同样有骑兵。
蒙古骑兵一退，一旁观察战机的沈阳立马察觉到机会，他手中横刀一指，追！
马队一阵截杀，又成功的留下上千蒙骑。
“过河，过河！”
丹河上，右金吾卫甲兵狂奔，上岸之后有的补充进袁大斗的军阵里，有的就地列阵，趁着蒙骑撤退的空档，又过去了至少两个千人队。
蒙军后方，一台跟乾军一模一样的云车下，阿术打马过来。
“父亲，哈尔部跟土谢图汗部这两狗奴才不愿意在冲了。”
阿术脸色难看，这两部是受大汗窝阔台征召而来，本来就不怎么听从兀良哈台的指挥，此时见乾军难打，己方损失惨重，立马就想撂挑子不干。
端立云车上的兀良哈台脸色不变。
“告诉他们，让他们在冲一波，冲完之后不论输赢，本帅都放他们回草原，若不听令，就地格杀。”
“喏！”
哈尔部跟土谢图汗部首领都快哭出来了。
听到阿术传令，两人异口同声的问道：“在冲一波？小将军你就放过我们吧，在打下去，我等都要灭族了。”
阿术不管这两人，只回到怯薛军本阵，扬了扬手中马鞭，意思很明显：
“你俩要是不听军令，现在就让你好”看。
蒙军后方，进攻的号角再一次响起。
两位头领对视一眼，感觉这一次恐怕要完蛋。
兀良哈台绝不会这么好心放他们回到草原上。
他们两部夹在乾军与怯薛军之间，冲了也许能活，不冲现在就要面对怯薛军兵锋。
号角愈发高昂，两人没得选择，只能稍微整队之后，亲自带人准备在冲一波，搏一搏兀良哈台说话算话。
大地再一次震颤，只是这次蒙军骑兵稀疏了许多。
头一阵冲锋，他们至少在乾军阵前丢了三千具以上的尸体。
这种伤亡比例放在以前，他们是绝对不会在打下去的，只是现在形势比人强，冲不冲都得死，想想草原上的老弱妇孺，还是继续上吧。
乾军军阵因为要给后续部队腾地方，所以往前压了上百米，在军阵后方还有源源不断的士卒通过浮桥上岸，这给高速接近的蒙军所有人都看的头皮发麻，只想调转马头，逃离这修罗场。
“放！”
乾军上岸的人越来越多，弓手已经达到了上千人。
一次齐射就是上千根箭矢。
蒙骑遭受这一波打击之后，刚松了一口气，第二波齐射又来了，接下来是第三波，第四波，箭雨似乎永不停歇一般落在蒙军头上。
“他们开弓怎么可以这么快。”
这是前排蒙军的想法。
要知道硬弓这个东西非常伤身体，就算在精锐的弓箭手，射一箭之后，总得停一会儿恢复体力，哪有像乾军这样，几乎不用停歇不断开弓的？
太欺负人了。
“竖盾，竖盾，蒙军上来了。”
骑兵用不得硬弓，即便是蒙古人，用的也是小梢弓，射程有限。
在遭到乾军弓手接近七八轮打击之后，才有几百骑稀稀拉拉的冲近军阵，面对前方刺猬一样的枪林，聪明的战马再也不愿意直接冲上去硬碰了。
两部残余骑兵斜斜的在右金吾卫阵前拐了个弯，迎面又撞上乾军骑兵。
被一阵冲杀之后就彻底崩溃。
“父亲，我们可以上了吗？”
云车下，阿术没有理会两部的溃逃，只一味请战。
“不急。”
兀良哈台看向军阵左边方向。
两个万人队步兵方阵正齐齐整整的站在那里。
这是兀良哈台模仿乾军练兵法练出来的新式仆从军。
“让范熊过来见我。”
范熊，汉人，太原范家嫡系，蒙古人未崛起前范家就在草原上做了几十年生意，后来蒙古帝国攻破山西，范家直接投靠了过去。
蒙古帝国在太原的税，有一小半都是他们家在收，范家在蒙古帝国内部势力之大，仅次于史家。
范家对大乾的了解极深，以张伟的做派，要是让他得了天下，世家豪族绝无活路，所以张伟这次北伐，他们比蒙古人还急。
经过家族商议，范家几乎是举全族之力，出人出钱出粮凑了一万人，取名飞熊军，试图阻拦大乾北伐。
“末将见过大帅。”
范熊虽然出身商人世家，但是自小习武，身材非常雄壮，听令来到云车之下后，抱拳行礼道。
“你部速速出击。”
兀良哈台令旗一挥，示意他下一阵让他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