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上,乾蒙双方骑兵缠斗厮杀,惨叫声此起彼伏,大地被鲜血染的红一块黄一块。
枯黄的杂草上,血珠滴滴落落。
晚霞满天,似乎整个天穹都被染成了血红。
蒙哥对此视而不见,只斜眼看向一旁的一个精瘦男子。
“托脱,找到驸马的中军卫藏在哪里了吗?”
男子身体一震。
蒙古帝国原本没有专门的情报搜集组织,只是为了对抗锦衣卫,在蒙哥的提议下,也设了一个,叫豁儿赤,归属于大宗正府管辖。
之所以归属于大宗正府,是因为锦衣卫的作用有目共睹,如此利器蒙古各系都想掌握在手中,最后各方妥协,商定就以黄金家族宗王大会为框架,设立了一个直属于宗正府的情报机构。
第一任主事人就叫托脱,他乃是成吉思汗三弟合赤温的儿子,也算黄金家族二代旁系,跟各系关系都很好,所以这个位置才落在他头上。
豁儿赤全盘模仿锦衣卫的建制,负责刺探,暗杀,策反,审讯等等见不得光的事宜。
托脱上任也没多久,豁儿赤这个情报机构的人手都才刚刚挑选完,所以他对于蒙哥的问题是一脸懵逼。
蒙哥狭长的丹凤眼斜盯着托脱,一股鹰视狼顾之感猛的从托脱心底升起。
“启禀秦王,属下正在找。”
根据公开消息,张伟两路北伐,中原这一路有四卫人马,分别是左金吾卫,左神武卫,还有左虎骑,跟中军卫。
这四卫都是满编野战集团,战力超绝。
但是目前在中原战场,只现身了三卫,左金吾卫在山东,左虎骑在邯郸,左神武卫在聊城,还有一个中军卫不知去向。
这个问题可就大了。
大平原上三万精锐骑兵不知去向,要是在大战的关键时刻来一下子,那就是决定两国命运的胜负子。
所以中军卫不找到,蒙哥也不敢全力压向邯郸城。
中军卫的去向在整个北伐军,只有张伟跟黄蓉知道,要找到他们,蒙古游骑估计有的忙了。
长平古战场。
制高点大粮山。
从这里可以俯瞰一望无际的古战场。
这里是当年秦赵长平之战赵军的屯粮点,也是廉颇的指挥所。
张钰伸腿蹭了蹭地上的泥土,看向山下。
沿着大粮山山脚,右金吾卫大营连绵数里,大营前方是丹河。
丹河者,红色之河也。
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当年这里是秦赵两军的主战场,死的人多了,鲜血将河流染红,所以后来就叫丹河。
张钰选择的这处扎营点自然不是瞎选的。
战国四大名将的眼光当然不会错。
大粮山前方百里,就是长治。
大军只要渡过丹河,骑兵一个冲锋就可以到达长治城下。
丹河对面。
蒙军不甘示弱,也将大营扎在了这里。
两军隔河对峙已有月余。
跟孛鲁不同,兀良哈台没有沿岸防守,他手里的是真正的蒙古精锐骑兵,所以兀良哈台只在丹河对岸立了营寨,右金吾卫只要敢渡河,他就敢半渡而击。
这一个多月来,双方沿着丹河你偷袭我,我偷袭你,你想断我粮道,我也想断你粮道,各种手段用尽,勉强打了个平手。
相对于兀良哈台这位宿将来说,张钰领兵经验还是差了一点,要不是右金吾卫战力比蒙军高,大粮山这处营寨能不能立的住还两说。
“将军,孟大帅有令。”
传令兵吭哧吭哧的爬上山来,隔着老远就大吼大叫道。
“念。”
张钰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
“孟大帅令,右金吾卫当尽快渡过丹河,击溃兀良合台,兵临长治城下,吸引太原的窝阔台来援。”
传令兵念完军令,抬头往丹河对岸看了一眼。
蒙军营寨同样连绵数里,一眼望去大地之上长满了各式蒙古包,站在大粮山上,还可以看到营寨里的蒙军在训练。
“呸,这些鞑子不要脸,居然在学我大乾的练兵法。”
传令兵一眼就看出来蒙军这是在走齐步跑步正步。
“诸位,孟大帅有令,让我们尽快破敌,都说个章程吧。”
回到中军大帐,张钰召集麾下都尉议事。
现在邯郸在科尔沁手里,切断了蒙哥与兀良合台的联系,只要右金吾卫击溃兀良合台,那么能救长治的就只有太原的窝阔台。
而窝阔台只要敢分兵,汾阳的孟拱就可以全力北上,攻打太原。
“打就打,明日我做先锋,不破蒙军大营,提头来见。”
张钰话音刚落,一名都尉当即拍案而起,叫嚷着要做先锋。
右金吾卫未参与西征大业,各个军官立功心切,其实早就憋了一口气,想以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证明自己。
只是前期大帅孟拱的主攻方向在汾阳,北路军主要以消化地盘为主,如今拖了近两个月,他终于决定要决战了。
“魏安你个混蛋凭什么让你做先锋,我曾经带人过河偷袭过蒙军营寨,对那边熟,让我做先锋。”
“袁大斗你那次偷袭了个寂寞,摸进人家营寨里,连根毛都没摸到,还差点被人反蹲了,我是骑兵,让我先过河。”
张钰军令一读,大帐里顿时吵成一片。
“够了。”
猛的一拍桌子,张钰怒喝了一声。
“传令,明日过河决战,就让袁大斗做先锋,浮桥架设完毕之后必须站稳脚跟,然后骑兵跟上。”
“各位,此战有进无退,若有人畏战坏了大局,定斩不饶。”
“喏!”
第二天一早。
鼓声雷动。
右金吾卫大营瞬间炸开,一股股整齐的士兵列队出营,军官们的吆喝声伴随着脚步将这个古老战场又重新唤醒。
丹河对岸。
蒙军大营扎在离河一里半外。
这个距离既卡在八牛弩的射程之外,又有利于骑兵冲锋。
右金吾卫这么大动静,自然惊醒了对岸的兀良哈台父子。
“父亲,乾军动了。”
阿术今年刚满二十岁,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已经是一名久经沙场的老将了。
他不慌不忙的穿好铠甲,牵马来到兀良合台的中军大帐处,朝里面看了看,只见父亲正在研究地图,于是轻声提醒了一句。
“知道了,让骑兵集合,等他们渡河的时候,先冲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