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的诱饵计划开始准备后，苏怜儿最先去的不是白氏，也不是会展中心。
而是秦茗薇的病房。
秦茗薇体内长期使用的药物已经产生了严重依赖。
如果直接停药，她会出现幻觉、抽搐，甚至心脏骤停。
苏柏渊已经为她制定了一套逐步减量的方案，可在检查过程中，他又发现了更麻烦的东西。
秦茗薇后颈靠近脊椎的位置，被植入了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药物泵。
药物泵会定时释放微量神经抑制剂。
这也是为什么她离开工厂之后，明明没有继续输液，意识还是时而清醒、时而混乱。
“必须尽快取出来。”苏柏渊看着影像，“但位置太靠近神经，手术风险很高。”
“我可以帮忙。”苏怜儿立刻开口。
她现在有医学八十的属性，又有华佗再世、疗伤、小毒王等一堆技能。
如果只是取一个异物，对她来说并不难。
苏柏渊却没有立刻答应。
“你准备怎么帮？”
苏怜儿眨了眨眼。
这个问题还真把她问住了。
她总不能说，自己只需要往秦茗薇脖子上一点，在心里喊一句“把坏东西给我弄出来”，系统就能帮忙吧？
苏柏渊看着她的表情，立刻猜到她又有不能解释的能力。
他没有追问，只是平静道：“我相信你能做到。但这是她的身体，必须先征得她本人的同意。”
苏怜儿一愣。
她当然是为了救秦茗薇。
可她刚才的第一反应，的确只是怎么把东西取出来，没有想过秦茗薇愿不愿意接受一个自己无法理解的治疗。
“你说得对。”
两个人一起进了病房。
秦茗薇今天状态比昨天好一些，正坐在窗边看秦老爷子带来的旧相册。
她依旧记不起大部分事情，却会在看到某些照片时产生本能反应。
看到年轻的秦芷兰，她会说“妹妹不爱吃胡萝卜”。
看到小时候的秦素素，她会下意识笑，说这个孩子抱过她的裙子。
看到司夜寒两岁时的照片，她沉默了很久，最后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放在自己枕头下面。
苏柏渊将药物泵的事告诉她，也将风险说得清清楚楚。
秦茗薇听完之后，第一句话却是：“取出来之后，我会不会忘得更多？”
“有可能短时间内记忆更混乱。”苏柏渊没有隐瞒，“但如果不取，你会一直受到药物控制，也可能出现永久性神经损伤。”
秦茗薇看向司夜寒。
司夜寒坐在旁边，没有替她做决定。
“你想取，就取。”他说，“你不想，现在也可以不做。没人会强迫你。”
秦茗薇眼眶微微一红。
过去二十多年，她听到最多的话就是——
你必须配合。
你应该感激先生。
你没有别的选择。
而现在，所有人都在等她自己做决定。
她沉默许久，终于点头。
“我想取出来。”
“我不想再听见那个人的声音。”
秦茗薇签署同意书时，手指还有些不稳。
她在姓名栏停了很久，仿佛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拥有为自己签字的资格。
苏怜儿没有催。
秦老爷子也没有像过去那样替女儿拿主意。
最后，秦茗薇一笔一画写下自己的名字。
“如果手术失败呢？”她问。
苏柏渊如实回答：“可能出现瘫痪、记忆进一步受损，也可能危及生命。我会把风险降到最低，但不能说绝对不会发生。”
秦茗薇看向苏怜儿：“你是不是有一种不会失败的方法？”
她虽然记忆混乱，却很敏锐。工厂里苏怜儿替她们解毒、砸开金属墙的画面，她并不是完全没有印象。
苏怜儿沉默一下：“我有更快的办法，但我也不能保证世上所有后果都在我掌控里。”
“那为什么还要让他主刀？”
“因为三哥了解你的病历、药物和每一项检查。他会记录每一步，也会让以后遇到同样情况的人有办法参考。”
苏怜儿认真道：“奇迹只能救眼前一个人。真正的医学，应该让下一次不必等同一个奇迹。”
苏柏渊握着病历的手微微一顿。
秦茗薇看了兄妹两个人很久，终于点头。
“那就按你们说的做。”
进入手术室前，她又叫住司夜寒。
“如果我醒来不记得你……”
司夜寒平静道：“我再自我介绍一次。”
“如果一直不记得呢？”
“那就一直介绍。”
秦茗薇眼眶微红，却第一次没有恐惧地走进那扇门。
因为这一次，门外的人不是等着她交出秘密。
而是在等她回来。
手术被安排在当天晚上。
苏柏渊主刀，苏怜儿作为助手。
手术开始前，苏柏渊特地清空了所有不必要的人员，只留下最信任的麻醉师和护士。
他知道苏怜儿可能会使用一些无法解释的手段，也愿意替她守住秘密。
可真正开始手术之后，苏怜儿却没有直接开技能解决一切。
她只是用强化视力看清每一根神经和血管，在最关键的位置提醒苏柏渊。
“往左零点三毫米。”
“下面有一条被瘢痕包住的小血管。”
“药物泵后方还有一根倒钩，不能直接拉。”
苏柏渊按照她的提示，一点点剥离。
一个小时后，那枚控制了秦茗薇多年的药物泵终于被完整取出。
手术结束，秦茗薇生命体征平稳。
苏柏渊摘下口罩，看向苏怜儿。
“你刚才其实有办法更快结束，对吗？”
苏怜儿没有否认。
“有。”
“为什么没有用？”
苏怜儿想了想，实话实说：“因为三哥说得对。能力越大，越不能觉得别人只是等着我处理的东西。”
“秦阿姨不是一个需要被我‘修好’的工具人。”
“她有自己的选择，也应该知道我们对她做了什么。”
苏柏渊怔了一下。
作为医生，他见过太多人打着“为了你好”的名义，替病人决定一切。
而苏怜儿明明拥有近乎作弊的能力，却愿意克制，愿意把治疗重新交回病人和真正的医学过程。
这种克制，比神奇的医术更难得。
“怜儿。”
他难得主动伸手，轻轻抱了抱自己的妹妹。
“你比我想象中更适合做医生。”
系统提示音随之响起。
“叮！苏柏渊好感度提升十点，目前好感度九十！”
苏怜儿眼睛顿时亮了。
医学属性九十的新技能也迅速浮现——
【医学值：90，获得被动加成——人体地图。】
【任何人的身体在宿主眼中，都将像最清晰的医学图谱。】
苏怜儿看向苏柏渊。
下一秒，她就看见三哥胃部有一小块淡红色区域，显然是长期空腹手术留下的炎症。
她立刻板起脸。
“三哥，你今天是不是又没吃晚饭？”
苏柏渊：“……”
他突然有一种不太妙的感觉。
自己好像给妹妹开出了一个专门用来管他的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