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到医院的时候,那个大婶儿正在做产前相关的一系列乱七八糟的检查。
刚子就坐在外面走廊的长椅上。
“什么情况啊?”
刚子手里面捏着厚厚的一叠资料,全都是过往的一些检查结果什么的。
“还能什么情况啊,就检查呗,应该是要生了。医生提醒我,说胎儿的情况还算不错,但就是产妇的年龄太大。
这就会导致生产的过程中,有可能会出现一些不可预知的突发状况,比如体力不支,又或者难产什么的,必要的时候可能会紧急从顺产,转变成剖腹产。”
我看他一脸紧张的模样,连连拍拍他的肩膀说。
“行了,别这么紧张。医生通常情况下,都会把最坏的情况全都给你说一遍,甚至你还能听到有羊水栓塞的能。我们没必要用这种极小概率的事件来让自己过分紧张。”
等了一阵子,医生这边通知我们,可以进产房等着了。
看着被推进产房的大婶儿,刚子还上前握着人家的手,说了好一些让人家不要紧张一类的话。
搞得就好像,那肚子里的孩子,真跟他有什么关系一样。
这边大婶儿刚被推进产房,刚子的父母也来了。
没办法,不知真相的他们,自然以为,这就是刚子的孩子,也是他们的第一个孙子。
这就是血脉传承,当爷爷奶奶的,肯定是要全程陪同。
根据老一辈人的说法,那孩子出生之后,看见的第一个人是谁,那就跟那个人特别亲。
所以,都想来先混个脸熟。
他们能来我倒是不觉得意外,毕竟接到了通知,在没有什么特殊事情的情况下,确实应该赶到现场。
但是,你柳向晚怎么也来了?
远远的我就看见,柳向晚飘着过来了,像是一阵微不可察的风。
稳稳落在我旁边。
“你怎么来了?不是,你怎么知道今天这孩子要出世啊?”
“我早就来了啊,先前不是已经跟你说了吗,今天见红了……”
说话间,刚子发现我并没有看着他,他还以为我刚才是在和他说话呢。
“你没跟我说话啊?”
我斜了刚子一眼:“不明显?”
刚子自讨没趣“哦”了一声,也不去管我究竟是在跟谁说话,反正不是人。
我起身走到走廊尽头的阳台上,柳向晚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我掐指一算,不就知道那孩子今天要出生了吗!”
“掐指一算?这个都能算得出来吗?”
柳向晚耸耸肩。
我们在阳台上闲聊了一阵子,突然柳向晚眉头微微一皱。
“来了!”
紧接着,我就看见柳向晚在我眼前“嗖”一声就消失了。
都没来得及给我说清楚究竟是什么来了。
我双手插兜走到产房外面,没过多一会儿,产房门被推开。
一个护士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出来,环顾四周问。
“翟志刚是哪位?”
刚子猛地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
“我就是!”
护士看了刚子一眼,下意识皱了皱眉头。
我大概能猜到她心里面在想些什么。
产妇年龄那么大,可是这孩子的父亲却这么年轻。
好家伙,口味不是一般的重啊。
“这是你的孩子,过来看看!”
护士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解开孩子身上的包裙。
让刚子看看孩子有没有畸形,什么性别,等等。
我也跟着大概看了一眼,这孩子倒是没什么特别。
就是屁股上有几块青黑色的斑块,不过这玩意儿大多数人在出生的时候都有。
随着年龄的增加,这些青黑色的斑块自然而然也会慢慢儿消散。
我心说不对啊,这就是天授之人?
这登场的方式,多多少少有点儿配不上“天授”两个字。
你就不说音效了,特效应该拉满吧?
比如说天现异象,一道霞光从天而降,翻滚的云层中隐隐有蛟龙的身影。
医院附近落下十八道天雷等等。
小说里面,自带主角光环的人,通常都是这样粉墨登场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好像转世灵童才是这样的。
我似乎并没有听说过天授之人的出现,也会这样。
好好想想,低调有时候未必是坏事儿。
就拿上一次转世灵童的出现来说吧,可不就是因为太过高调了吗?
最后搞得风风雨雨,甚至还差点儿翻车。
正当我在心里寻思着,这天授之人的出现究竟对我有什么用的时候,柳向晚从产房里穿墙出来。
四目相对,柳向晚给我传递了一个,她有发现的眼神。
我立马站起身,跟着柳向晚走到阳台上。
“你有发现?”
柳向晚点点头:“也许有!”
“也许有?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什么叫也许有?”
柳向晚说:“我好像在他出生的时候,感应到了天卦的存在。”
“天卦?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孩子的降生,天卦有所感应?那这个天卦都传递了什么信息?”
如果是天卦的话,那毫无疑问,传递的信息就应该很重要的。
或许对于我当下正在面对的困境,能起到非常至关重要的作用。
柳向晚微微摇了摇头:“既然都说是天卦了,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解开!你给我一点儿时间,有消息我通知你!”
行吧,解卦你才是专业的,你说什么,那就是什么咯!
我的理解倒是简单,单纯就把天卦当成是一道非常难解的数学题目。
即便是柳向晚这种学霸,也要冥思苦想好一阵子,说不定才能找到解题的思路。
因此,我这种学渣最好还是不要在旁边指手画脚会比较好。
免得到时候帮倒忙。
确定母子平安之后,我就回去了。
毕竟这是别人的孩子,我没理由太上心,安安静静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等待柳向晚的好消息就行了。
结果我这边刚从医院走出来,就接到可欣给我打来的电话。
“喂,啥事儿啊?”
“师父,你在哪儿呢?你要不赶紧回来一下?”
“出什么事儿了?”
可欣说:“我也不知道,我就突然感觉自己脑子里面好像多了点儿什么东西,就好像是被硬塞进去的一样。我看不懂,但是能感觉到很重要!
哦对了,除了我以外,师娘和王方游也有这种感应!”
嘶……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这也是因为那个孩子的出现而造成的。
柳向晚说她感应到了天卦的出现,难道说,可欣她们也是感应到了天卦?
只是因为她们不懂卦象的关系,所以并不能像柳向晚一样,能够第一时间就分辨出那是天卦?
可是问题来了,为什么她们能够感应得到,而我却感应不到呢?
还是说她们是女人,天生第六感就比较强,所以能够感应得到?
“行行行,我这就回来!”
走出医院,我拦了一辆车直接回去。
三个女人早就已经坐在楼上的客厅里,相互对视着,似乎谁也说不上个什么所以然。
见我回来,林素婉率先开口问。
“今天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欣和王方游也紧跟着扭过头看向我。
还好我行得端站得直,要不然就这种眼神,我但凡在外面洗了个脚都心虚。
我狠狠咽口唾沫说:“还能发生什么事情啊?我去了一趟医院,然后那个大婶儿的孩子出世了,就是汪长树的孩子,下一个天授之人!
不是你们都感应到了什么?”
就连平时玩世不恭,碰上什么事情都大大咧咧的可欣,这会儿也显得格外认真。
她不知道自己感应到了什么,但是她本能的直觉在告诉她,这个事情很重要,非常重要。
王方游说:“不清楚,但是我感觉好像是一种启示,又或者说是一种我之所以存在到现在,必须要去完成的使命!”
可欣也点点头说:“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我最后看向林素婉,前面两个人说了,又基本上等于没有说。
林素婉深吸口气,眼眸缓缓看向窗外,用一种不是非常确定的语气说。
“我感觉……我感觉好像就是一种启示,或者说,应该称之为是一个卦象会更为贴切一些。但是这个卦象太过晦涩难懂,我们都不知道究竟代表什么意思。”
好家伙,又是卦象。
我搓着下巴说:“卦象?如果是卦象的话,或许应该是天卦!”
“天卦?”
三个女人同时扭头看向我。
林素婉问:“怎么说?”
我把先前柳向晚在产房里面感应到天卦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我说:“之所以你们不知道这是天卦,原因很简单,因为你们以前都不怎么接触卦象,对这方面的事情,并不敏感!
所以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天卦同时落在了你们四个人身上?是同时出现了四个天卦,还是同样的一个天卦,落在了你们四个人身上?又或者是,一个天卦,分成了四部分,分别落在了你们四个人身上。
当然,这只是我现在所知道的有四个人,至于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人,我暂时还不知道。
假如只有你们四个人的话,又为什么是你们四个人?”
天卦没理由平白无故的出现,更不可能平白无故的落在他们四个人身上。
所以这一切的背后,肯定是有什么原因的,至于究竟是什么原因,可能要等天卦被解开之后才能知道。
而这个天卦究竟应该如何解开?
柳向晚!
没错,倘若感应到的天卦的只有她们四个人,而在他们四个人里面,只有柳向晚有这种可能。
所以,想要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也许还是只能去找柳向晚。
我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大概和三个人说了一遍。
“天授之人的出现,带来了天卦,所以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应该是想办法解开这个天卦。只有这样,才能知道下一步的启示究竟是什么。”
我有些怀疑,这玩意儿或许也是当年韩煜他们谋划的一部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三个老头子可真是有点儿本事啊。
居然都能影响到天卦。
而至于说为什么我爷爷没有提前告知我这些事情。
我想更多的原因,可能是天机不可泄漏吧。
如果提前告诉了我,那么现在的天卦就会有所改变,亦或者不会出现。
事情的发展,也会在冥冥之中,产生不可预知的改变,进而让事态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先不管那么多,去找柳向晚,先想办法把这天卦给解开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