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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华夏龙兵 > 番外孙离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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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动手吧。

叶葵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无关紧要的小事。

她的目光在孙离脸上找到了她想要看到的东西,然后她收回目光,看向高窗外面那片正在慢慢亮起来的天色,云层正在变薄,云的边缘透出一道金色的细线。

孙离的手放了下来。

她站起来的时候右膝弯了一下,她用右臂撑了一下膝盖,才完全直起身。

她弯腰从印刷机底座侧面找到那块松动的铁板,用手拉开,暗格里有一只深灰色的防水袋,袋口用扎带封着,里面鼓囊囊的,能摸出相机和文件夹的轮廓。

她把防水袋取出来,拉链拉开一角确认了一下里面的内容。

老式数码相机在晨光下有一小块反光,叠好的文件露出边缘的编号和抬头,吻合。

她拉好袋口,站起来,把防水袋夹在左臂和身体之间。她看向地面上躺着的叶葵。

叶葵没有看她,她的目光已经转向高窗的方向,窗外的光从云缝里落下来,照着她的侧脸和颧骨上的那道旧疤,把她的轮廓描成一道细而亮的边线。

叶葵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说了一句话,声音极轻,没有人听清。

孙离没有问。

她把防水袋从肩上拿下来,朝厂房的门口走去。

经过的时候她没有减速。

秦燃从地面上站起来,刀已经收了回去,他没有看叶葵,只是跟在孙离后面,保持着之前那半步的距离。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那台巨大的印刷机投下的阴影,穿过铁门半开的缝隙,穿过厂房外那片灰白色的晨光。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草根的泥土气味。

两人沿着来时的窄路走向桥底停着的那辆深蓝色肌肉车。

孙离走在前面,秦燃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直保持着,和来的路上一样。

孙离和秦燃回到那辆深蓝色肌肉车边,她没有立刻上车,而是靠着副驾驶车门,把防水袋从手臂和身体之间抽出来,重新拉开了拉链。

晨光已经从灰白变成了淡淡的金色,照进袋口,把相机的外壳和文件夹的边缘照得清清楚楚。

她确认了一次数码相机侧面的记忆卡槽,里面有卡,文件夹的页数对得上编号序列,没有少。

她拉好袋口,把防水袋放进秦燃递过来的一只黑色背包里,拉链拉到头,放到后座脚下。

你送我去一个地方。

孙离说。

秦燃没有问她去哪。

他发动引擎,挂挡,车子从桥底阴影里驶出来,沿着河岸辅道向东开了一段,然后上了主路。

孙离靠着椅背,右膝的伤在坐姿下比站立时缓和了一些,左肩的敷料边缘被安全带压着,有一点轻微的异物感,但已经比凌晨最疼的那段时间好了很多。

她没有看窗外,低着头,右手的指尖搭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像在数时间。

车子在四十分钟后停在了那座俱乐部附近的一条侧街上。

孙离没有走正门,她绕到建筑侧面那扇她第一次来时就注意到的消防通道铁门前,用黑骑之前给她的那把备用钥匙开了锁,沿楼梯上去,敲了敲那扇没有门牌的木门。

门开了。

黑骑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报纸,身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

他看到孙离的时候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从她左肩的绷带轮廓扫到右颧骨未消的肿痕,再落到她手里拎着的那只黑色背包上。

然后他放下报纸,把老花镜摘了,搁在桌面上。

拿回来了?

孙离把背包放在桌面上,拉开拉链,防水袋取出来推到桌子中央。

黑骑没有立刻打开,他先用手在防水袋表面按了一下,摸到了相机和文件夹的轮廓,然后拉开袋口,把文件夹抽出来翻了前面两页,确认了抬头和编号,又看了一眼相机侧面记忆卡的插口状态,然后把两样东西重新放回防水袋,拉好袋口,放在椅子旁边的文件柜里。

文件内容我会叫人连夜核实。你在里面遇到叶葵了。

遇到了。

她人呢。

在印刷厂里。

孙离说。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我没杀她。相机拿到之后我就走了。

黑骑看着她,目光平稳,像在听一句他已经猜到但需要她亲口说出来确认的话。

他没有说为什么,也没有说应该杀,他只是把桌上的报纸收起来叠好,放在椅子一侧,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

知道了。

他说。

孙离站在办公桌前面,右膝微微弯着,把受伤那侧的腿承重减少了一些。

她看着黑骑把那杯水放回桌面,看到他的手指在杯沿上按了一下,像在做一个决定已经做完之后的那种确认动作。

她又站了一会儿,等他再开口,但他没有再说别的。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说了一句:叶葵的事不用再找我核实了。你要怎么处理,那是你的事。

她推门走出去。

走廊里那盏灯在尽头闪了一下,和她第一次来时一模一样,灯丝亮起来又暗下去,像某种无声的节拍器,在她走过时完成了一次完整的明暗循环。

孙离回到车里的时候,秦燃正靠在驾驶座上等她,窗摇下来一半,左手搭在窗框边缘。

她从后视镜里看到自己颧骨上的肿痕在晨光下显出一种淡黄的过渡色,比昨天浅了一些。

她靠进座椅里,把安全带拉过来扣好,然后闭上了眼睛。

那天下午,黑骑的人抵达了那座废弃印刷厂。

他们在厂房中央的印刷机旁边找到了叶葵。

她仰面躺在地面上,身体姿态和孙离离开时一样,脖颈右侧锁骨上方有一道极细的切口,边缘整齐,深度恰好切断了颈动脉,没有多余的刺入或拖拽,像一次精度极高的单次切割,刀刃既稳又快,没有犹豫也没有停留。

她左臂垂在地面上,手指微微蜷曲着,像是还保持着某种抓握的姿态。

高窗的光已经偏西了,斜斜地落在地面上,把她的身体切成了两半。

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光和阴影的交界线正好从她脸颊中线处穿过,把颧骨上那道旧疤也从中分开了。

黑骑的两个人把她的身体抬起来,用裹尸袋装好,沿着印刷厂后门的水泥坡道运走。

他们动作利落,没有交谈,把地面上的血迹擦干净之后把印刷机的铁门重新拉上,挂了一把新锁。

傍晚的时候孙离坐在秦燃住处的客厅里,靠在那张沙发上,左肩的敷料已经换过了,右膝上的冰袋也换了新的。

茶几上的手机亮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黑骑发来的消息,很短,只有几个字:文件已确认无误。叶葵的事已处理。

孙离看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屏幕按灭,放在茶几上,仰头靠着沙发靠背,看着天花板上的灯。

灯罩边缘有一层薄灰,积得均匀,像很久没有擦过了。

秦燃从厨房端了一杯热水过来,放在她手边,杯子里加了一片柠檬,边缘浮着一层极薄的油膜,是刚切开的柠檬皮上面渗出来的。

他在她对面坐下来,隔着茶几,没有问那条消息的内容,也没有问她为什么看着天花板不说话。

窗外的天色已经从下午的灰白转向傍晚的深蓝,路灯还没有亮,但街道上的光线正在逐渐收拢,像一张被慢慢卷起来的纸,边缘先暗下去,中间还留着一小片尚未消失的亮。

孙离把那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柠檬的酸味混合着热水的温度,在她的舌面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消散。

她把杯子放回去,杯底在茶几面上碰出一声轻响。

明天有没有空。

孙离说,帮我去配一把新的台灯。上次打碎的那个,一直没补。

秦燃说:

.......

两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孙离左肩的贯穿伤在第三周拆了敷料,换成了普通的纱布,第五周纱布也撤了,只剩下一道淡红色的新生疤痕,从肩头斜向锁骨方向延伸,大约两指宽。

右膝的撞伤好得更快一些,第二周就已经不再影响正常走路,只是在阴雨天偶尔会传来一阵沉沉的酸胀。

左肋的旧伤在反复拉裂之后也愈合了,新的皮肤组织覆盖在旧痕之上,表面光滑,颜色比周围浅一些。

秦燃的房子不大,但两个月的朝夕相处让每一个角落都被两个人的气息渗透了。

孙离习惯睡在客厅沙发上,秦燃把床垫搬到了客卧,把沙发留给她。

但不知道从哪天起,她开始睡在客卧的床尾,侧躺着,一只脚垂在床沿外,另一只腿蜷着,像一只半睡的猫。

再后来,她睡到了床的左侧,秦燃睡在右侧,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枕头的距离,早晨醒来时枕头还在原位,没有人越过那条线。

那些日子很安静。

秦燃白天会出门,有时候去买菜,有时候去处理他自己的事。

孙离留在家里,换药,擦洗,偶尔在厨房里翻找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