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库拉格之耀号的舰桥观察窗前,身着盔甲的索什扬和基利曼并肩站着。
在不远处,一支百人的军乐队正在演奏激昂的乐曲。
窗外,第三远征舰队的舰船正在依次驶过,庞大的战列舰仿佛一座座移动的山脉,它们舰艏的天鹰徽在太阳的光照下熠熠生辉,每一艘的舷侧都排着密密麻麻的炮塔和光矛阵列,舰脊上方的教堂全都被翻新了一遍。
二十七艘战列舰就是帝国太空霸权的象征,它们每一艘在战争中都是顶梁柱般的存在,其中一些战舰已经为帝国服役超过六千年,消灭了不可计数的帝皇之敌。
战列舰驶过后,是五十六艘巡洋舰,它们中的大部分是月级,其中还有少量大型巡洋舰,然后是两百多艘驱逐舰和护卫舰,再往后是数百艘辅助舰船——运输舰、补给舰、维修船、甚至是铸造船。
这些船排成一条正在缓慢移动的长列,从观察窗的视野里一艘接一艘地经过。
每一艘舰船驶过的时候,舰桥观察窗边缘的投影设备都会把舰长的半身影像投在窗框旁边,这些影像里的舰长穿着笔挺的帝国海军制服,每一个都保持敬礼的姿势,通过通讯喇叭同步喊出同一句话。
“帝国永恒!王座永恒!”
在两人的后方,高领主们也站成一排,除了铸造将军和禁军统领外都在这里,虽然十个人依旧大部分是熟面孔,但还是有三个位置换了人,导航员家族代表换了一个中年女人,行商浪人代表换了一个年龄更大的人,星炬庭总长法兰克的位置被他的学生替代了。
前两个是被帝国摄政直接更换了,法兰克则是在基利曼找他聊过后自愿退休,把位置让了出来。
三个新面孔上带着不太自然的绷紧感,毕竟是刚被推上这个位置,还没完全适应。
高领主们身后则是阿斯塔特的指挥官们,他们一个个看起来就像雕塑,一动不动。
当巡洋舰编队驶过时,基利曼侧过头来,声音压得很低,只有索什扬能听到。
“我打算让第三舰队第一个出发。”
索什扬轻声问了一句。
“是因为血潮吗?”
基利曼点了一下头。
血潮是最近星语庭频繁收到的一种预警,那些信号里充斥着血腥的屠杀与可怕的暴行,还有愤怒的咆哮,根据多方消息汇总和占卜后,星语庭得出结论,一支强大的恐虐军团正在银河中肆虐,其中一支已经进入了太阳星域。
审判庭经过进一步分析后认为,所谓血潮是大裂隙诞生后催生的新型亚空间风暴,恐虐的追随者和恶魔乘着那些风暴在银河中疾驰,当血潮席卷一个世界时,他们会凭空显现,散播屠杀与混乱,然后随着风暴离去骤然消失。
索什扬收到消息后非常重视,也想过要组织部队拦截,但太阳星域的舰队和部队已经被基利曼搜刮一空,除非他带着战团亲自出马,否则连一支像样的舰队都抽调不出来。
“第三舰队的路线规划好了,先往奥尔梅克方向,拦截恐虐大军,之后进入暴风星域和极限星域交界处,最终目标是极限星域西南边缘的莱西拉,在那里协助铸造世界钢堡防御入侵的敌人,一路上要收复大概二十多个沦陷星系。”
索什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忽然停住了,他意识到了一件事——基利曼设计的这个路线会让第三远征舰队一头撞上太空死灵部署好的驱灵领域!
第三远征舰队如果进入涅非利姆区域,麻烦会很多,且不说太空死灵会做什么,王庭已经在组织该方面的作战了,如果帝国舰队突然杀进来,会把整个计划都打乱掉。
索什扬思忖片刻,低声说道:
“摄政,我个人认为,其实可以稍微调整一下,从洛基星区那边穿过会更好。”
基利曼偏过头来看他。
“为什么?”
“一方面,远征舰队到达那里的时候已经航行很长时间了,需要补给,洛基星区那边因为之前与绿皮的战争,建立了大型的仓储和运转中心,非常方便舰队补给,另外那里还是绯红之拳的母星所在,他们肯定也愿意投入到远征中。”
基利曼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驶过的护卫舰编队,沉默了片刻后,点了一下头。
“这个方案也不错,我考虑考虑。”
相比于过去,基利曼这段时间对索什扬的态度那是好了很多很多,一方面是索什扬确实帮他减缓了许多军事和内务方面的压力,另外一方面就是索什扬答应提供的火炬手舰队很快就到位了。
哪怕是原体,也知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的道理。
阅舰式结束后,基利曼站在舰桥中央,面朝着扩音装置,开始了演讲。
“...忠勇的帝国将士们!海军船员们!光荣的时刻即将到来!第三远征舰队将作为不屈远征的先锋舰队出发!你们是第一道铁拳,无论是异端,还是异形,所有那些挡在你们前进道路上的东西,都需要用你们的炮火和刀剑把他们抹去!让银河记住,帝国绝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他讲完之后,高领主们纷纷鼓掌,阿斯塔特指挥官们用拳头敲着胸甲。
结束演讲,基利曼转过身,朝舰桥侧方的通讯台抬了一下手,示意通讯员打开显像仪。
很快,显像仪就被启动,把画面投射到半空。
画面里是一条正在燃烧的街道,两边的建筑窗户往外冒着黑烟,地面上散落着碎玻璃和被掀翻的车辆,人群在街道上奔跑,有些人举着混沌八芒星的符号,或者干脆直接画在胸口,还有人正往墙壁上刷涂鸦,都是十分亵渎的内容。
高领主们看到这幅画面,纷纷神色一凛,内务总长西莫特里恩的脸色则迅速沉了下去,他很清楚这是什么地方,因为画面里就是祈愿者之城,内务部的大本营。
基利曼没有看西莫特里恩,只是看着显像仪上的画面,平静地说道:
“祈愿者之城的动乱已经持续了一周,我听说起初只是小范围暴动,但很快邪教徒团体就在各个区域冒出来,法务部方面表示难以镇压,内务总长你可以解释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