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吗……”
闻言,孙思也脸上那期盼的笑容顿时凝固,眼底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失落。
但她终究不是什么拖泥带水的人,只是微微叹了口气,便又重新振作起来,展颜一笑道。
“墨师弟不必感到愧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以及要走的路。即便做不成同门师兄弟,咱们也还是朋友!若日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尽可来瑶光星岛寻我。”
“嗯!”叶穆重重点头。
虽然与孙思也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但能感受到对方的真诚与坦荡。
这的确是一个值得结交的人。
二人又简单交流了几句,孙思也脸上的笑容忽然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少有的凝重与担忧。
在犹豫片刻后,还是开口提醒道。
“墨师弟,此番西天大比,你务必万分小心。如果可以的话,尽可能避开瞿山海吧。那家伙睚眦必报,你这次让他吃了这么大的亏,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以他的性子,必定会在接下来的大比中,想方设法地找你麻烦,甚至是置你于死地。”
旋即,孙思也便将瞿山海离开时留下的那句充满了杀意的威胁,原封不动地转达给了叶穆。
“我明白了,多谢师姐提醒。”
叶穆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因为他完全可以想象出,当时的瞿山海是何等的暴怒与狰狞。
但他并未将这份威胁过于放在心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若是可以,即便对方不来找他,叶穆也断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下一次相遇,他叶穆绝不会再像今日这般。
旋即,二人就此分别。
孙思也回她的洞府,为西天大比做最后的准备。
而叶穆,则是直接折返回了初筛选拔的赛场。
算算时间,灵星折影大阵应该也差不多到了结束的时候。
此刻回去,想来已经有大量的弟子结束了选拔。
自己刚好可以趁此机会,好好地观察一下自己的这些潜在对手。
况且,葛长老借给他的那枚长老令牌,也是时候该归还了。
事实也正如叶穆所预料的那般。
灵星折影大阵之外,早已有人陆陆续续地结束了战斗,而且人数还不少。
不过,这些率先从阵中脱身而出的武者,却呈现出一种泾渭分明的两极分化之势。
要么是战力卓绝、以绝对优势横扫对手的顶尖天骄。
譬如那来自龙禅寺、宝相庄严的韩奉义,或是玄冰谷那位冷若雪莲的冷秋霜之流。
这些人个个气息沉凝,眼神锐利,即便刚刚历经百场鏖战,依旧是从容不迫,尽显天骄本色。
要么,便是那些根基相对虚浮,勉强靠着运气与秘法才磕磕绊绊通过第一关的底层武者。
他们此刻大多面色苍白,气息紊乱,显然在灵星折影大阵之中,遭受了莫大的打击。
或许,你的确是一块金子。
在原本的一方地界之内,更是百年乃至千年难得一遇的天之骄子,受尽追捧,风光无限。
可到了这里,当无数块同样闪耀着金光的金子汇聚一堂时,才会猛然发现,即便同为金子,亦有着天壤之别。
有的,是千足纯金,光芒万丈;有的,却不过是徒有其表的镀金,一碰即碎。
“小子墨鸿,特来归还长老令牌!多谢长老此番提携与厚爱。”
叶穆刚落地,甚至来不及整理一下衣袍,便大步流星地越过人群,径直来到平台中央。
在那位身材魁梧、如同铁塔般的葛长老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无论如何,此番能进入星核陨天宫这等炼体宝地,得以让肉身再进一步,这份机缘,的的确确是眼前这位葛长老所赐予的。
于情于理,对他叶穆而言,这都是一份莫大的恩情。
“呵呵,小友感觉如何啊?”
葛长老伸出蒲扇般的大手,轻轻捋了捋下巴上那钢针般的络腮胡,看向叶穆的眼神颇为和善,脸上甚至带着几分笃定的笑意。
显然,他下意识地认为,以叶穆这般散修出身,在真正见识到那足以让任何体修疯狂的底蕴之后,必会加入。
此子根基之扎实,心性之坚韧,皆是上上之选。
若背景再真如他所想的那般干净清白的,便是破格将其收为真传弟子,倾力培养,也未必就不可以。
在葛长老眼中,这墨鸿,的确是一块尚且需要仔细雕琢、极具价值的璞玉。
“瑶光星岛的底蕴,着实是让小子大开眼界,心中亦是向往不已。”
叶穆再次一礼,言辞恳切,不卑不亢。
“但小子心中尚有些执念未曾了结,还是想要待此届西天大比结束之后,再作最终抉择。还望长老恕罪。”
即便叶穆心中早已有了决断,并不打算真正加入瑶光星岛,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必须给足这位葛长老的颜面。
毕竟,堂堂超一流势力的一岛之主,若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修当众拒绝了招揽,那面子上,终究是不太好看。
“嗯?莫非思也那丫头,没有带你去星核陨天宫?”
然而,出乎叶穆意料的是,葛长老却并未如他预想般露出不悦之色,反而是微微皱起了眉头,有些狐疑地问道。
显然是实在想不明白,对方究竟有什么理由拒绝。
毕竟,叶穆只是一介散修,这是明摆着的事实。
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更隐瞒不了。
而散修,最缺的是什么?
是资源!是传承!更是修炼环境!
这些东西,太乙星宫都能给他最好的。
按常理而言,面对太乙星宫这等超一流势力的橄榄枝,任何一个散修,都该趋之若鹜、欣喜若狂才对。
莫非,是思也那丫头怠慢了对方?
“孙师姐自然带小子去了。那星核陨天宫,的确是吾辈炼体武者心驰神往的无上宝地。”
“只是,小子还是想趁此机会,去看看更为广阔的天地,如此,方不负此身所学。”
叶穆这般说辞,听上去倒也有几分道理,但落在旁人耳中,却难免会给人留下一个好高骛远,眼高于顶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