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已定,商军依计而行。
果然,当中军的船只大部分通过黑齿峡之后,峡中两岸,陡然响起来尖锐的骨哨声!
无数的巴人战士,从悬崖洞穴中、藤蔓之后现身,滚木和礌石,如暴风骤雨一般落下。
拖着火油尾巴的利箭纷飞,试图烧毁商军的船只。
更有数十条窄长敏捷的独木舟,从隐蔽之处冲了出来。
船上的巴人,画着鬼面,个个如凶巴巴的恶魔,手持长矛和钩索,直扑商军的中段。
“结阵!举盾!斩他们的钩索!”
子妍立于主舰的楼船之上,碧落剑并未出鞘,只以令旗指挥。
商军训练有素,虽惊不乱,盾牌如坚墙一般竖起,挡了部分飞箭石雨。
船工们奋力地划着大桨,让船只尽量靠拢。
军士们挥刀砍断飞来的钩索。
同时,数十个鼓胀的牛皮气囊,被推入了水中,有效阻碍了巴人小舟的穿插。
峡中战斗剧烈,陷入了僵持,不分胜负。
巴人的伏兵首领,看见商军的中军抵抗如此地顽强,并未如预料一般溃乱,心中开始发怵了。
再看一看,那商军的前军已经不见回头,后军的船队则在峡口之外徘徊不前,似乎还在犹豫着什么。
他的心中开始焦急了,连连发出进攻的信号。
不久,回龙湾的方向,就有了动静。
一瞬间,只见湾口涌出来黑压压的一片舟船,规模远超峡中的伏兵。
船上的巴人战士赤膊纹身,以丹砂黑墨画涂脸面。
他们手持青铜钺、精铁长矛,嗷嗷地嚎叫着。
为首的几条大船上,赫然立着巴、濮、賨三个部族的首领旗帜!
他们并未急于登陆,而是在湾口徘徊,观察着黑齿峡方向的烟尘与喊杀声,等待着最佳出击的时机。
就在巴人联军主力的注意力,被峡中吸引的一刹那,回龙湾南侧的山林间,突然响起震天的商军战鼓声!
“杀——!”
卫紫儿一马当先,率领三千养精蓄锐的商军锐士,如猛虎下山,从巴人毫无防备的侧后方杀了出来!
箭矢如同饥饿难耐的飞蝗,首先覆盖住了靠近南岸的巴人船只,顿时一片人仰船翻。
紧接着,商军冲上了滩涂,与仓促应战、还没有来得及完全登陆的巴人前锋绞杀在一起。
“咱们中计了!回龙湾两岸,都有商军的主力!”
巴人联军顿时大乱。
他们的原计划是,将商军如蚯蚓一般,切成三断,使其首尾不相顾,再前后夹击,各个击破。
但是如今自己却遭背后被大部队突袭,信心连同阵脚都动摇了。
与此同时,黑齿峡内,子妍看到南方升起的约定信号烟柱,知道卫紫儿已然得手。
她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强提中气,厉声下令:“全军反击!冲出峡口,与后军夹击巴人!”
原本固守的商军中军船只,此刻如同苏醒的巨兽,桅杆上的弓箭手们,发力拼死地压制两岸的攻势。
桨手们拼命划动,不顾落来的滚石与火箭,向着峡口猛冲。
玄羿更是率领先登的死士们,冒险跳下水,从水底,一只一只地掀翻了巴人的独木舟。
与落水的兵将们,近身肉搏,很快地杀开了一条血路。
巴人峡中的伏兵看见主力被袭溃败,军心涣散,再也难以有效地阻挡商军中军的突围。
回龙湾的战局成了关键。
巴人的联军主力,毕竟人数上面占了优势,而且凶悍异常。
最初的混乱过后,三个部落的首领怒吼连连,又心生一计,试图稳住阵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