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妍回殷都不过十日,身上邙山留下的新伤与碧落剑气的旧创尚未平复,西南急报,便如追魂般一日三至。
“报——!巴方联军犯我‘曾’地,劫掠铜矿,守军伤亡过百!”
“急报——!巴人沿清江(夷水)东进,‘鱼复’部族以舟师袭我‘丹山’粮道!”
“八百里加急——!巴、濮、賨三部族于‘夷城’会盟,其势汹汹,扬言要夺回‘丹山’铜矿与‘旺城’丹砂矿!”
一大早,朝堂之上,气氛凝重。
子昭看着案几上堆积如山的竹简牍,脸色阴沉。
他面前刚刚焚烧过的龟甲,裂纹交错如荆棘,主西南兵凶,血光隐现。
“巴方……丹山铜矿……”子昭用手指敲击着王座扶手,那是大商铸造礼器兵器的重要铜源之一。
他看向面色仍然显得苍白的子妍,“爱妻刚破邙山妖窟,身体……”
“王上。”子妍出列,声音因伤势未愈而略显低哑,却斩钉截铁。
“巴方之乱,非止劫掠。臣观其动向,劫铜矿、断粮道、会盟夷城,三步连环,绝非寻常部落的骚乱。其目标明确,直指我西南命脉与资源。更可虑者,蓝五刃邙山兵工厂被毁,其急需新的资源与动荡来维系其阴谋。巴方此时大举进犯,时机太过于巧合了。”
大将沚戛(音同“止戛”)亦出列奏请道:“王上,巴人勇锐,且熟知清江山川,善于舟行山战。先前三次征伐,皆因其避实击虚、依险顽抗,未能竟全功。此次三部会盟,势力更胜以往,不可轻视啊。”
子昭闭目沉思片刻,再睁眼之时,眸中已全部都是决断的锐光:
“既如此,此番必以雷霆之势,断其根基,永绝后患!沚戛。”
“臣在!”
“命你为前军主将,率一万精锐,三日内开拔,直趋丹山,务必夺回并守住铜矿,肃清周边巴人据点。”
“诺!”
“妇好爱妻。”子昭看向子妍,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有担忧,更有绝对的信任。
“朕命你为西南征伐元帅,总督各路兵马。朕知你伤重,不必亲临矢石。你可于后方大营,运筹帷幄,调度诸军。”
子妍却单膝跪地:“王上,巴人狡黠,善于用地利。若只固守要点,难免重蹈覆辙,被其游击消耗。臣请命,亲率一军,深入清江流域,寻其主力,正面突破之!唯有击溃其会盟联军,方可真正地安定西南。”
“绝对不可行!”子昭几乎是脱口而出,“你如今的身体,如何能再经受长途奔袭、山地苦战?朕一日数卜,皆示凶险……”
“王上!”子妍一抬头,目光清澈而坚定。
“正因凶险,才更需速战速决,以堂堂正正之师,破其乌合之众。如果拖延日久,待战火蔓延,损耗国力,更予幕后黑手可乘之机。臣虽伤未愈,但碧落剑气尚存,足以震慑宵小。请王上许臣为前锋,沚戛将军稳守丹山为后盾,如此,正奇相合,方是万全。”
武丁看着子妍苍白却坚毅的面容,知道无法改变她的决定了。
正如当年征伐羌方,她也是这般请命,而后携一万三千大军凯旋。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沉重地点了头:
“……准奏。但你需答应朕一件事:卫紫儿、玄羿、泥父,你等必须随行左右,亲卫加倍。每日……至少需有军报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