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崩碎的牙齿伴随血沫当啷一声砸在地板上,几秒后又悬空浮起,深嵌进劳伦兹.赫林破烂的血肉之中。
“我只需要你回答我的问题。”卢温冷声警告道。“我不想再听到与此无关的任何话语。”
经由爱丽丝翻译后,浑身染血的劳伦兹.赫林身体猛颤,断断续续地用格伦萨克语回答问题。
“他说,他算是吞肠者的仆从,只是听从命令行事。”
“你就这么着急撇清关系、把责任全推给吞肠者?不过这都无所谓,吞肠者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还有,他到底有哪些能力,全部说出来。”
“......他不知道吞肠者的姓名和模样,因为每次见面,对方都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见长相。”爱丽丝缓缓传译道。
“见面时,吞肠者也完全不会开口交流。他只在最初遇见吞肠者那时,听到对方用沙哑的女性声音说话。”
“女性?”卢温眼神微凝,脑海内堆砌的思绪迅速发酵。
“吞肠者的能力......他说,他只知道对方拥有切割肢体、取出内脏而不致死的诡异能力。需要她帮忙杀人的时候,她只会用极度强悍的肉体力量碾碎敌人,看不出有没有其他能力。”
“只用肉体力量...的确,高位生物的躯壳足够强横。她是只有取出内脏那一种力量,还是说,她足够谨慎小心,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底牌?”
认真分析几句,卢温扫视一圈,低声询问道:
“你们有什么看法?或者,他有没有欺骗我们?”
紧皱着眉头,脸色虚弱的赫思默仔细回想着过去的画面,沉声回应道:
“在我的记忆里,吞肠者确实没说过话,也确实只靠肉体力量就能眨眼间结束战斗。以前,我下意识觉得是因为有压制魔力的影响,所以她的战斗风格很简单粗暴,现在来看......”
“吞肠者的性格,大概是既嚣张又谨慎的类型。”米拉雯娜医生双手环胸,“她能在斐城犯下这么多惊骇残忍的案件,还可以一直躲到现在不被抓捕,足以看出她的暴戾与谨慎。”
“嗯......如果从性格来推断,那吞肠者的性别还有待讨论。”
卢温顿了顿,来回摩挲着下巴,继续补充道:
“假如我是吞肠者,初次见到劳伦兹.赫林时,我肯定不会暴露太多信息,能保持沉默最好。就算不得不沟通交流,我也会隐瞒那些能让别人联想到我的特征。”
“...您的意思是,吞肠者可能还是一名男性,只是故意用女性的声音伪装自己?”赫思默问道。
“说不准。只要对自身的力量有绝对自信,她也许不会在意这种细枝末节的伪装。”
“不,假如我是吞肠者,我就只会模糊说话时的音色,不会特意伪装成异性。”气质成熟的米拉雯娜医生提出不同的看法。
“这么做的好处,就是让像你这样的聪明人多考虑一层,从而误导你得出错误的结论。
“我认为,吞肠者是一名女性的可能要更大。这也符合她既张扬又小心的个性。”
“嗯,有道理,是我疏忽了。”卢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如果吞肠者是男性,想伪装成一名女性的话,他的穿衣风格应该会向女性靠拢才对,事实却正相反。
“那暂时先认定吞肠者是女性,在此基础上进行后续的推测和追查,没问题吧?”
米拉雯娜医生与赫思默同时轻点脸庞,没有提出异议。
想了想,卢温的眸光落至眼前的血人脸上,组织语言再次问道:
“你平时是怎么跟吞肠者联系的?她主要在哪片区域活动?”
关于吞肠者的详细住址,卢温就不奢望能从劳伦兹.赫林这里问到了。
“...他说,吞肠者有事情会直接过来找他。除此以外,每周周四的晚上九点左右,吞肠者会过来确认他的状况,大多数时候只在暗处观察,不会现身。
“要是想联系吞肠者,跟对方汇报一些事情,他会写信投进南城区王宫大道旁,35号房屋前的信报箱里。”
爱丽丝几乎没有起伏的声音被夜色掩盖。深沉的夜幕下,朦朦胧胧的月光也被云层遮挡,某种阴暗的事物慢慢活动触肢,散溢出未知的、暴虐的、残忍的浓烈恶意。
赫思默与玛妮听得眼前一亮,为终于抓到吞肠者的尾巴而感到惊喜。
卢温则思索着对方话语的真实性,情绪如常。他明白即使劳伦兹.赫林句句属实,住在那栋房屋里的人也肯定不会是真正的吞肠者。
毕竟,吞肠者的性格相当谨慎,绝不可能轻易暴露自己的住址。
住在那栋房屋里的,或许是又一个吞肠者的仆从。唔,那些“吞肠骑士”?
米拉雯娜医生的想法跟卢温差不多,因此也没有表现得多么激动。
望了眼被窗帘盖住的窗外夜色,她用失去余热的茶水湿润嘴唇,自言自语般思考道:
“周四的晚上九点...这个时间点有什么特殊吗?今天是周一,嗯,到了凌晨就是周二了。”
“呼,这说明,吞肠者平日里的工作在晚上九点前就结束了,不需要熬夜?”卢温开着玩笑。
“不过,她都是高位生物了,还掌控着整个赫林家族,没必要给自己找些麻烦事来做。当然,也不能排除她为了伪装,从事某份工作的可能性。”
众人沉默数十秒,卢温耸了耸肩,笑意轻松道:
“其实,他说吞肠者每周周四都会找他,不一定是真的。他自己也说了,吞肠者很多时候不会现身,谁知道她究竟有没有来。
“哼,而且,他现在肯定以为,只要说吞肠者每周都会过来确认情况,我们就不敢杀他了。”
话语中潜藏的杀意探出水面,几次呼吸后又缓缓沉底,仿佛那只是不经意间泛起的轻微涟漪。
“让我想想,下一个问题是,吞肠者为什么要帮助你成为赫林家族的家主?她想要得到什么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