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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赤遁光破海而去,直入云霄。

北寒风没有沿海图所载的航道北上,更没有往玄剑门方向飞。

他在高空疾行三千里后,忽然收起风火翅,身形一坠,没入云层。

云气翻卷。

下一息,他已折向西南。

随后连换三次方向,又将数张沾着旧气息的符纸打入海流,让暗潮带往不同海域。

直到确认身后没有追踪气息,他才落在一座荒礁上。

荒礁不过数里。

乱草稀疏,四面浪声沉闷,连一阶灵脉都没有。

这种地方,路过的修士都懒得看第二眼。

不过正合适他暂歇。

北寒风盘膝坐于礁石背阴处,运转《龟息蕴灵诀》,将金丹气机压至筑基后期。随即掐诀凝出一面悬空水镜,望着镜中那张脸沉吟片刻。

“厉飞雨这个名号,”他低声自语,“暂时只能让他死了。”

黑鲨老祖已知此名。那他口中的“天机道友”,很有可能借着这名头可以继续算出他的去向。若再用下去,无异于自留尾巴。

北寒风手掌在脸上一抹,骨相随之变化。

眉眼少了几分冷厉,多了些海上散修常有的风霜之色。

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灰蓝长袍换上,青冥剑、玄黄钟尽数收敛,腰间只悬一柄寻常中品灵器飞剑。

做完这些,他又将数枚带有自身旧气息的符纸投入海中,任暗流裹向不同方位。

半日后。

北寒风自荒礁御剑离去,压着遁光贴海而行。

一路所见,东海果然与天南大不相同。

海上灵气厚重而散乱。

岛屿星罗棋布。

不时有商船结队而过,也有散修驾着小舟,或御剑寻礁采药。

远处偶尔可见海妖翻浪。

这些修士见了,也只是远远避开,并无太大惊慌。

傍晚时分,他来到一座名为“潮生岛”的小岛外。

此岛不大,却有一条二阶灵脉。岛上坊市依山而建,外罩一层淡青护罩。进出修士多为炼气、筑基之境,偶尔也有一两道金丹气息在岛内掠过。

岛门前竖着一块石碑,上刻四字——

禁斗三十里。

北寒风立在远处看了片刻。

见坊市规矩尚算严密,他才缓步入内。

守门的两名筑基修士扫了他一眼,见他只是筑基后期,神情不热不冷,其中一人淡淡道:“入岛三日,一块中品灵石。住店另算。岛中禁私斗,违者逐出,重者交由执法堂处置。”

北寒风取出灵石递过去,声音轻低了些:“散修韩青,路过歇脚。”

那守门修士接过灵石,随手递来一枚木牌:“三日内有效。若要久住,去岛务殿登记。”

坊市内人声嘈杂。灵鱼、妖兽骨、海草灵药摆满街边,酒肆茶楼中谈论最多的不是丹药法器,而是各处海路、妖潮、商队与海匪。

他没有去售卖宝物,也没有打听玄剑门,只在一间临街茶楼寻了角落坐下,点了一壶最普通的灵茶。

茶水刚上,邻桌几个筑基散修便低声议论起来。

“听说没?黑礁岛那边出大事了,黑鲨帮二当家、三当家全死了。”

“早传开了。”另一人接口道。

“听说杀人的是个叫厉飞雨的外来金丹,身怀异火,还敢和黑鲨老祖正面对了一场。”

“正面对一场?”

“正面对了一场?”第三人嗤笑一声,“你听谁吹的?金丹初期敢和金丹后期动手?多半是仗着遁术逃了。”

“可黑鲨老祖的悬赏都挂到天机楼了。六十万下品灵石,只求那人行踪。”

“嘿,六十万?”先前那人冷哼一声,声音压得更低,“真要能卖金丹行踪,你有命拿么?”

几人说到这里同时噤声,各自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目光闪烁地扫了扫四周。

北寒风端起茶盏,神情没有波动。

天机楼。

黑鲨老祖口中的“天机道友”,多半便出自此楼。

他饮了一口茶。

茶味苦涩,不算好,却能润喉。

片刻后,他起身离开茶楼,顺着街巷缓步而行。

坊市东侧有一座三层木楼,楼外挂着白底黑字的幡旗,天机楼。门前出入者不少,却少有人喧哗,许多修士入楼前还会整衣敛容,显然对此楼颇为忌惮。

北寒风没有入内。

他在对街一处卖灵贝的摊前停下,随手翻看贝壳,眼角余光却扫过那座木楼。

楼中阵法层层叠叠,他以《龟息蕴灵诀》压着气机,不敢放出神识强探,只借阵法波动与进出修士的反应暗自揣度。

楼中至少有两三道金丹波动,其中一道藏在楼后深处,收敛得极紧。

除此之外,楼门内挂着一面铜镜。

每个入楼之人经过,铜镜都会泛起微光,照过气机。

北寒风收回目光。

这不是寻常打探消息的地方。若他带着厉飞雨的气机入内,纵然改换容貌,也未必瞒得过那面镜子。何况他身怀红皮葫芦、天元宗宗主令、金丹世界,来历皆见不得光。

卜算之修,万万不能贸然接触。

摊主见他看了半晌,陪笑道:“道友可是要挑避水贝?这几枚品相不错,潜海采珠最合用。”

北寒风随手挑了一枚不起眼的,付了灵石,似随口问道:“初来潮生岛,不知岛上何处清静,可供临时闭关数日?”

摊主收了灵石,神色顿时热络了几分:“道友问对人了。西崖那边有散修洞府,虽贵些,却有阵法遮掩。若不嫌灵气差,北滩石屋也便宜,只是人杂。”

北寒风点点头,又似漫不经心道:“天机楼生意倒好。”

摊主脸色微微一变,声音立刻低了三分:“道友慎言。天机楼背后站着东海三大商盟之一,最擅推人踪迹、测人凶吉。小人物进去问路,大人物进去买命。咱们这等散修,能不沾便不沾。”

“买命?”北寒风微微挑眉。

摊主左右看了看,凑近些许,压低嗓门道:“就是悬赏仇家行踪。只要给得起价,天机楼便替你测一线天机。准不准不好说,可被他们盯上,总不是好事。”

北寒风将避水贝收入袖中,拱了拱手:“多谢。”

说罢,他转身往西崖而去。

西崖洞府建在海崖下方,入口错落有致,外有岛中阵法相护。北寒风租了一间最偏僻的洞府,登记时只写“韩青”二字,修为也只报筑基后期。

管事见他出手干脆,并未多问,收了灵石,交了阵牌便罢。

入洞之后,北寒风先仔细检查四壁禁制,确认洞府内没有暗藏窥探阵纹,后又补了两层自带阵旗,这才坐下。

他没有立刻闭关,而是取出那枚镇海残碑。

残碑一出,洞中空气顿时沉了三分。

腰间红皮葫芦再次发热,丹田中的金丹世界亦缓缓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