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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昀止撩袍端端正正跪了下去,背脊挺直:“陛下明鉴,臣对公主之心,天地可表,绝无半分隐瞒怠慢之意。公主玉体,臣日夜悬心,不敢有丝毫疏忽。只是……”

“梦由心生。公主所梦,多是些山河动荡、烽烟四起之景。”

沈稷闻言,眉头轻拧,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一蜷。

陆昀止继续道:“近日边境军报,南疆黎国异动频频,虽表面仍是演练之名,然其兵力调动、粮草囤积之向,颇为蹊跷,似有所图。而京中……”

他略一停顿,似在斟酌用词:“京畿防务,关乎社稷根本,陛下不可不察。尤其需提防……内外勾连,趁虚而入。边境烽火若起,京中再生事端,则首尾难以兼顾,恐生大患。”

“内外勾连”四字,像一块冰投入沈稷心中。

皇帝统御天下,岂能听不出这委婉言辞下的警讯?

陆昀止这番话,看似在汇报公务、提醒防务,但将“公主梦魇”与“边境异动”、“京中防务”、“内外勾连”隐隐串联,其意已不言自明。

他是在暗示,岁岁的不安,并非空穴来风,而是山雨欲来的征兆。

这风雨,可能来自境外,更可能来自朝堂之内。

沈稷没有追问陆昀止是否有所特指,也没有点破他未尽的言外之意。

他靠回龙椅,眸色深沉,半晌,方道:“朕知道了。边境之事,朕自有计较。京畿防务……朕会着人仔细核查。你且回去,好生照顾岁岁,务必让她安心静养。所需药材、人手,宫中尽可取用。”

“臣,遵旨。”陆昀止叩首,起身退下。

御书房重归寂静。

沈稷独自坐在御案后,手指摩挲着温润的玉扳指,眼中思绪翻涌。

陆昀止的提醒,与他近来接到的一些密报隐隐相合。

看来,这看似太平的京城脚下,暗流比他所知的更为汹涌。

太后寿宴,定在五月廿一。

因非整寿,又体恤太后喜静,并未大操大办,只宫中设宴,百官携家眷朝贺。

寿宴设在慈宁宫前的开阔殿宇,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太后端坐上位,身着绛色宫装,头戴珠翠,笑容慈和。

帝后陪坐两侧,宗室亲王、文武百官依序落座,殿内一片和乐景象。

献礼环节,奇珍异宝、古玩字画,络绎呈上。

轮到骠骑将军齐啸时,他出列躬身,声音洪亮:“臣齐啸,恭祝太后娘娘凤体康健,千岁金安。臣戍守南疆时,偶得一稀世玉料,特请能工巧匠雕琢而成,敬献太后,聊表臣子孝心,恭贺娘娘寿诞。”

两名内侍抬上一座蒙着红绸的物件,齐啸上前,亲手揭开。

红绸滑落,露出一尊尺余高的玉雕。

雕的是群山巍峨,江河奔流,祥云缭绕,仙鹤翩跹。

玉质通透温润,雕工精湛绝伦,尤其那山势水纹,细节处见真章,磅礴大气。

“此玉乃臣多年前于南疆巡边时偶然所得,珍藏至今。特请能工巧匠,耗时三载,雕琢成此‘江山永固’图,敬献太后娘娘。愿我大夏山河永固,国祚绵长!”齐啸声音沉稳,目光炯炯。

太后眯着眼看了看,露出慈和的笑容:“齐将军有心了。这玉雕瞧着不错,寓意也好。皇帝,你看呢?”

沈稷目光落在玉雕上,又移至阶下恭敬垂首的齐啸身上,微微一笑:“齐将军戍守南疆多年,不忘寻此祥瑞为母后贺寿,忠心可嘉。赏。”

“谢陛下,谢太后娘娘!”齐啸叩首谢恩,退回座位。

献礼毕,丝竹声起,一队身着彩衣的舞姬翩然入殿,舞姿曼妙,水袖翻飞,倒也是赏心悦目。

沈稚岁精神不济,看得有些昏昏欲睡,她靠着陆昀止,小口啜饮着他递到唇边的温蜜水。

舞至酣处,乐声陡然转急,一名领舞的舞姬越众而出,身姿旋转如飞,直朝着御座方向旋去。

殿中众人皆被这精妙舞姿吸引,目光追随。

就在那舞姬旋至御座前约莫三丈处,异变陡生。

只见她舞动的彩袖中寒光一闪,一柄短刃自袖中激射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御座之上的皇帝沈稷!

“护驾——!”

惊呼与怒喝同时响起。

事发突然,御前侍卫虽反应极快,拔刀前冲,但那短刃去势太疾,距离又近,眼看便要射中目标。

电光石火之间,只见陆昀止一直虚握在手中的白玉酒杯脱手飞出,裹挟着凌厉的劲风,精准地撞在那柄短刃的侧面。

短刃被撞得一偏,“哆”地一声,深深钉入沈稷身侧不远的蟠龙金柱之上,刃身颤动不止,刃口蓝汪汪的,一看就淬有剧毒。

下一瞬,侍卫们一拥而上,将惊惶欲逃的舞姬死死按住。

殿内顿时乱作一团,女眷惊叫,官员起身。

“肃静!”沈稷一声沉喝,带着帝王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满殿嘈杂。

他面色沉冷,目光淬着冰,扫过那被制住的舞姬,又看向殿下众臣。

温凝脸色发白,紧紧攥着沈稷的衣袖,她第一时间看向女儿,见沈稚岁被陆昀止牢牢护在怀里,脸色虽白但并未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太后亦是惊魂未定,被宫人团团护住。

沈稚岁心脏狂跳,后背被冷汗浸湿。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混乱的人群,投向了齐啸所在的方向。

齐啸也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与众人一般的“惊怒”与“后怕”。

但沈稚岁清清楚楚地看到,他嘴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随即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说是担忧,不如说是冷笑。

沈稚岁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住了。

果然是他。

那玉雕,是示威,也是嘲讽。

这场刺杀,无论成功与否,都是一次试探,一次搅乱局面的契机。

成功了,自然一了百了;失败了,也能制造混乱,让宫中乃至京城戒备提升,风声鹤唳。

同时……或许也能试探出皇帝身边,尤其是陆昀止,究竟有多少防备。

沈稚岁的手心沁出冷汗,紧紧抓着陆昀止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