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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稚岁状似随意地欣赏着风景,实则仔细观察着沿途经过的禅房。

观言提到的那间僻静禅房,位于后院最深处,靠近一片竹林,平日少有人至。

走到竹林附近,小沙弥指着一间掩映在竹影后的禅房道:“施主,前面那间便是寺中最清静的禅房了,平日少有人打扰。您若想静坐,可去那里。”

沈稚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禅房看起来十分普通,白墙灰瓦,房门紧闭,窗纸也有些旧了,看不出任何特别。

“有劳小师傅了。”陆昀止开口道,“我们自行走走便好,不耽误小师傅修行了。”

小沙弥双手合十,躬身退下了。

待小沙弥走远,沈稚岁压低声音问:“是这间吗?”

陆昀止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禅房四周。

竹林幽深,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更添几分寂寥。

禅房周围看不出任何有人近期频繁活动的痕迹,连脚印都很少。

“看来他们很小心。”沈稚岁小声道。

“嗯。”陆昀止牵着她,装作赏景,慢慢朝禅房靠近。

不过多时,竹林另一头的小径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和女子说话的声音。

“这护国寺的签文真是灵验,我上回求的平安符,兄长戴着,果然顺遂了不少。今日定要再为父亲求一道。”

是齐明月的声音。

沈稚岁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抓紧了陆昀止的手。

陆昀止神色不变,将她往身边带了带,脚步未停。

没一会,齐明月的身影便出现在小径拐角处。

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衣裙,外罩浅碧比甲,打扮得清新俏丽,身边只跟着一个贴身丫鬟。

看到沈稚岁和陆昀止,齐明月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便掩饰过去,上前几步,规规矩矩地行礼。

“臣女齐明月,见过公主,见过陆大人。”

沈稚岁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笑意:“齐小姐?真是巧了,你也来上香?”

“是。”齐明月垂着眼,声音还算平稳,“来为家父和兄长祈福。没想到能在此遇见公主和驸马。”

她说着,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沈稚岁和陆昀止身后的方向。

“是啊,本宫近来心绪不宁,驸马便陪我来寺中走走,静静心。”沈稚岁语气温和,上下打量着齐明月,“齐小姐方才说,要求签?可去过了?”

“还未。”齐明月道,“正要去前殿。”

“那便不耽误齐小姐了。”沈稚岁笑着点头,“本宫与驸马再走走,便也该回了。”

“是,臣女告退。”齐明月又行了一礼,带着丫鬟,匆匆往竹林外走去,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竹林小径尽头,沈稚岁才收回目光,看向陆昀止。

陆昀止眸光沉静,低声道:“她慌了。”

虽然齐明月掩饰得很好,但她细微的眼神变化和略显急促的脚步,都说明她对他们出现在这里,感到意外和紧张。

“这禅房果然有问题。”沈稚岁压低声音。

“嗯。”陆昀止牵着她,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缓步走去,“今日不宜打草惊蛇。她既已看到我们,定会有所戒备。先回去。”

沈稚岁点头,知道他说得对。

两人在寺中又转了转,便乘车回府了。

马车里,沈稚岁蹙眉沉思。

“齐明月见到我们,肯定会告诉齐啸。他们会不会转移东西,或者销毁证据?”

“有可能。”陆昀止道,“但观言的人一直盯着,若有异动,会立刻来报。而且,他们若真在此处藏了什么要紧东西,匆忙之间未必能妥善转移,反而容易露出更多马脚。”

他握住沈稚岁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戒指:“今日并非全无收获。至少确认了两点:第一,那禅房确实与齐家有关,齐明月对此地很在意;第二,齐明月,或者说齐家,对我们十分警惕。”

沈稚岁靠在他肩上,叹了口气:“总觉得像是在迷雾里走,看得见影子,却抓不住实体。”

“快了。”陆昀止低声安抚,“狐狸尾巴,总会露出来的。只要他们有所图,就一定会再有动作。”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今日辛苦岁岁了。回去好好歇着,别多想。”

沈稚岁“嗯”了一声,闭上眼,心里却盘算着。

齐明月……或许,可以从她身上试试。

从护国寺回府后不过两日,沈稚岁“孕期多思、频频召见太医”的消息,还是不可避免地传入了宫中。

帝后二人听闻爱女这般情形,自是忧心忡忡,温凝几次想亲至公主府探望,都被沈稷以“莫要惊扰岁岁静养”为由暂且按下,但沈稷心中的疑虑与关切,并不比妻子少半分。

这日早朝后,沈稷独独留下了陆昀止。

御书房内,龙涎香静静焚烧。

沈稷放下手中的朱笔,抬眼看向下首躬身而立的青年,语气听不出喜怒:“驸马,岁岁近来的身子,究竟如何?朕听闻,太医院的人往公主府跑得勤快,岁岁夜里也总睡不安稳。”

陆昀止神色沉静,拱手回道:“回陛下,公主凤体并无大碍,胎象亦稳。只是孕期心绪难免波动,加之公主前些时日受了些惊吓,夜里偶有梦魇惊扰,以致眠浅神乏,脾胃也有些虚弱。太医已开了安神定惊、调和脾胃的方子,细心调理着,请陛下与娘娘宽心。”

“梦魇?”沈稷眉心微蹙,“可说了梦到什么?”

陆昀止略一沉默,方道:“公主梦境混乱,醒来亦难以清晰描述,只道是些火光嘈杂、令人心悸的景象。太医说,此乃心神未定、思虑过重所致,需缓缓图之,急不得。”

沈稷深深看了陆昀止一眼。

这个女婿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能力心性他自是清楚,此刻这番应答滴水不漏,既说明了情况,又未过分渲染,将岁岁的“异常”归结于孕中常见的“多思”与“惊悸”,令人挑不出错处,却也让他直觉其中另有隐情。

“仅是梦魇?”沈稷语气加重了几分,“昀止,你是岁岁的夫君,当知朕与皇后将她交给你,是望你护她周全,而非一味隐瞒。若有他事,不妨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