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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明月被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没想到沈稚岁会如此直接地反驳,而且句句在理,让她一时找不到话驳斥。

她本是因着心中一点不可言说的嫉羡,借着几分酒意脱口而出,想刺沈稚岁一下,却没料到对方根本不是忍气吞声的主。

倒是她不了解这位主了。

“明月,住口!”一声低沉略带威严的呵斥响起。

只见齐明月身旁一直沉默饮酒的齐啸放下了酒杯。

他年约四旬,面容方正,皮肤是常年在边关晒就的古铜色,目光沉稳,此刻正皱着眉看向女儿,“公主面前,岂容你胡言乱语?还不向公主赔罪!”

齐啸的声音不高,自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杀伐气势。

齐明月显然有些惧怕父亲,虽仍有些不忿,却不敢再强辩,只好起身,朝着沈稚岁的方向草草福了福身子,声音干巴巴的:“臣女失言,请公主恕罪。”

沈稚岁淡淡看了她一眼,并未叫起,而是将目光转向齐啸。

这位齐将军,她印象不深,只知是功臣。

现在近距离看来,对方相貌端正,气质沉稳,确有武将风范。

但不知为何,沈稚岁总觉得他有些眼熟,总觉得他身上有谁的影子。

“齐将军言重了。”沈稚岁开口,语气平和,“齐小姐年纪尚小,心直口快,本宫不会计较。只是今日母后寿辰,良辰美景,还是莫让些许言语小事,扰了大家的兴致才好。”

说罢,她才将目光落回仍保持着行礼姿势的齐明月身上,“齐小姐请起吧,日后谨言慎行便是。”

齐明月咬着唇,低低应了声“是”,坐了回去,脸上火辣辣的,越想越气,猛地灌下一杯酒。

齐啸又朝沈稚岁和陆昀止的方向举了举杯,沉声道:“小女无状,多谢公主、驸马海涵。”

语气倒是诚恳。

陆昀止自始至终未发一言,慢条斯理地剥着手中的一颗葡萄,待沈稚岁说完,才将晶莹剔透的果肉喂到她嘴边。

直到沈稚岁就着他的手吃了葡萄,他才拿起绢帕擦了擦手,抬眼,看向齐啸,语气是一贯的平淡清冷:“齐将军治家严谨,本官与公主自是知晓。今日皇后娘娘寿宴,确不该为他事烦扰。”

他这话说得圆融,却又带着敲打之意。

齐啸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陆大人说的是,是下官管教不严了。”

宴席继续,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

但沈稚岁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总是落在她和陆昀止身上。

直到宴席将散,帝后起驾回宫,众人恭送后,也陆续离席。

陆昀止扶着沈稚岁起身,为她系好披风。

沈稚岁有些倦了,靠着他,目光无意识地掠过正在同几位武将说话的齐啸。

恰在此时,齐啸似乎感应到什么,转过头来。

两人的目光有瞬间的交汇。

齐啸点点头,移开视线,继续同旁人说话。

但就在那短短一瞥中,沈稚岁还是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说不清是什么,但这眼神让沈稚岁心头泛起不适感,下意识地握紧了陆昀止的手。

陆昀止立刻侧头看她,眼神带着询问。

沈稚岁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什么,有点累了,我们快些回去吧。”

“好。”陆昀止将她往身边带,用身体为她隔开些许人群,护着她向外走去。

马车轱辘,碾过宫道的青石板,向着公主府驶去。

车厢内,沈稚岁倚在陆昀止肩头,闭目养神,脑海中不时浮现出齐啸那复杂难辨的一瞥。

“陆昀止。”她轻声开口。

“嗯?”陆昀止垂眸看她。

“那个齐将军……”沈稚岁斟酌着词句,“你与他,熟识吗?”

陆昀止眸光微动,语气平静:“同朝为官,自是认识。齐将军是军中重臣,早年镇守南疆,战功卓着。回京后,主要负责部分京畿防务及练兵事宜。公务上偶有交集,私下并无来往。”

“哦。”沈稚岁应了一声,沉默片刻,还是说了出来,“我总觉得他看你的眼神,有点奇怪。”

陆昀止抚着她长发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温声问:“如何奇怪?”

“说不上来,”沈稚岁蹙眉,“就是……不太像寻常同僚,也不是恭敬。好像……藏着很多东西似的。”

她自己也觉得这感觉来得莫名,补充道,“也许是我多心了,今日累了,看什么都疑神疑鬼的。”

陆昀止低下头,在她发间落下一吻,声音低沉柔和:“别多想,岁岁。朝中人事复杂,各有立场,有些疏离审视实属正常。你如今只需安心养胎,其余诸事,都有我在。”

他的声音带着令人安心的魔力。

沈稚岁在他怀里蹭了个舒适的位置,嗅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连日来因噩梦和宴席带来的疲惫渐渐涌上,眼皮沉沉阖上。

“嗯……有你在,我不怕。”她含糊地咕哝了一句,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陆昀止拥着她,听着她均匀绵长的呼吸,脸上的温柔缓缓褪去。

他抬眼,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眼底深处,是一片冰冷的沉肃。

齐啸……

那个眼神,岁岁察觉到了。

而他,看得更清楚。

那不是审视,是评估,是警惕,是敌意。

马车在夜色中平稳前行,车厢内一片静谧温馨。

陆昀止的下颌轻轻抵着沈稚岁的发顶,手臂保持着稳定的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窗外流转的灯火偶尔掠过他线条分明的侧脸,映出那双深邃眼眸中晦暗不明的光。

齐啸,南疆,爀国,还有那个至关重要的“齐”字。

看似毫无关联的碎片,在陆昀止的脑海中碰撞。

齐啸驻守南疆多年,对彼处风土人情、乃至二十年前的爀国旧事,是否知之甚详?

其生母来历模糊的南疆女子身份,是否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还有今日齐明月看似莽撞的挑衅,是真的骄纵无知,还是某种试探?

而最让他在意的,是岁岁那断断续续关于“国破家亡”的噩梦。

梦境模糊却情绪强烈,与她一年前春猎受惊失忆的经历渐渐吻合。

难道真的要回到起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