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稚岁更气了。
这人怎么回事?在宫里不是挺主动的吗?怎么一回府就变了?
难道是因为白天她说他像木头像石头,他生气了?还是他觉得回了自己地盘,不用再委屈自己扮演恩爱夫君了?
各种猜测涌上心头,沈稚岁越想越不是滋味,连装睡都觉得累。
黑暗里,时间的流逝变得缓慢。
陆昀止似乎睡着了,呼吸绵长。
沈稚岁却浑身不自在。
明明以前自己睡的时候很舒服,可现在身边多了个人,还是个“规规矩矩”的人,她反而觉得哪哪儿都别扭。
被子不够软,枕头有点高,连空气都有些闷。
她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适应了一下黑暗,旋即缓慢地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人。
陆昀止平躺着,寝衣的领口系得一丝不苟,月光透过窗纱,在他脸上投下朦胧的光影。
他闭着眼,眉目舒展,一点都不像她,烦闷极了。
沈稚岁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看着看着,心里的气闷和委屈,莫名其妙就散了,变成了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他睡着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安静,无害,甚至有点乖。
可就是这样乖乖地躺在一旁,让她内心隐秘的期待落了空,反而生出了更强烈的想要靠近的念头。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沈稚岁,你完了,你真的完了。
她暗自哀嚎一声,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在他脸上流连,也控制不住脑海里那些翻滚的、羞于启齿的念头。
鬼使神差地,一句带着浓浓不满和委屈的质问,就这么冲口而出,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你为什么不抱我?”
话音落下,沈稚岁自己先愣住了,随即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她说了什么?!
黑暗中,陆昀止的睫毛颤了颤。
他缓缓睁开眼,转过头,看向她。
那双在夜色里越发深邃的眼眸,清晰地映出她惊慌失措、满脸通红的样子。
“岁岁?”他开口,嗓音微哑,听不出多少睡意,“你没睡?”
沈稚岁恨不得把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她紧闭着眼,不敢看他,声音因为羞窘而发颤:“我、我睡了。我说梦话。”
“梦话?”陆昀止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笑意。
他侧过身,面对着她,手臂撑起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连耳根都红透的模样。
“梦到我不抱你,所以委屈了?”
“我没有!”沈稚岁猛然睁开眼反驳,对上他含笑的眸子,气势又弱了下去,眼神躲闪,“谁、谁委屈了,我才不稀罕……”
陆昀止低低“嗯”了一声,从善如流:“好,岁岁不稀罕。”
他说着,竟真的又平躺回去,还顺手替她把肩膀处的被子掖了掖,温声道:“睡吧,很晚了。”
沈稚岁:“……”
她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看着他重新闭上的眼睛,那股委屈劲混杂着说不清的躁动,达到了顶点。
“陆昀止!”她忍不住又喊了一声,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控诉。
陆昀止再次睁开眼,看向她,目光沉静,带着询问。
沈稚岁与他对视两秒,在他平静的注视下,先前的冲动褪去,只余下铺天盖地的羞耻和不知所措。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自暴自弃般转过身,用后背对着他,闷声闷气道:“……没事了,睡觉。”
她拉起被子,把自己裹紧,心里又酸又胀,还有点想哭。
这个大木头!臭石头!他一定是故意的!
她气得眼圈都有些发红,身后蓦然传来细微的响动。
紧接着,一条温热的手臂从她颈下穿过,另一条手臂环过她的腰,稍稍用力,便将她整个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清冽好闻的松雪气息将她笼罩住。
沈稚岁身体僵硬,心跳骤然失序。
陆昀止将她圈在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他的声音低低沉沉,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和满足,响在她耳边:
“现在抱了。”
此言一出,沈稚岁的大脑瞬间空白。
耳畔全是自己的心跳声,怦怦怦,又快又响,震得她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热的,从脸颊到脖子,再到被他手臂环住的腰侧,全都烧了起来。
陆昀止这家伙,怎么那么会勾引人!
陆昀止眼眸染上笑意,怀里的人儿怎么跟个暖炉似的?
他抬手摸了摸沈稚岁的脸,触手一片滚烫,便故作疑惑道:“岁岁的脸怎么那么烫?”
沈稚岁身体一僵,想躲开他的手,却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只能小声反驳:“才没有,是你手的温度太高了。”
“哦?”陆昀止尾音微扬,带着明显的笑意,语调欠欠的:“那……也是我的心跳很快?”
沈稚岁知道他是在说自己的心跳声,羞得拉起被子,把自己的脸遮住,闷声道:“对,就是你的心跳吵到我了。”
这无赖的指控让陆昀止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连带着她的后背也跟着发麻。
他俯身,凑近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尖,声音压低,带着诱哄般的沙哑:“岁岁,我们好久没……”
他将被子往下拉了拉,把脸埋进沈稚岁的颈侧,滚烫的唇瓣似有若无地擦过她敏感的皮肤。
“想要岁岁。”他含糊地低语,炙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窝。
沈稚岁浑身一颤,被他直白的话语和颈侧温热的触感激得头皮发麻。
“你、你……”她结巴了半天,傻傻地问出一句,“怎么要?”
话一出口,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在说什么啊!
陆昀止闻言,眼中掠过一丝得逞的光芒。
他握住她的手,指尖暧昧地划过她的掌心,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用这里,”他低声道,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泛着红晕的脸,“或者……”
他食指抬起,轻轻点了点她泛着水光的唇瓣,眸光深沉,说道:“这里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