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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之前,他细细嘱咐碧桃丹杏一番,让沈稚岁务必在府中静养,莫要思虑过重。

他一走,沈稚岁便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右眼皮也无端跳了几下。

她在寝殿里坐立难安,小腹也隐隐有些不适,说不上疼,就是沉甸甸,有些坠胀感。

太医昨日才来请过脉,说胎象尚稳,只是忧思伤神,需放宽心。

可这心,如何能宽?

目光落在妆台一角,那里有个锦盒,里面躺着一对羊脂白玉雕成的小兔子。

陆昀止在马车里送她的,说觉得像她。

她拿起一只,冰凉的玉石触手生温,憨态可掬的模样,驱散些许心头的阴霾。

她轻轻摩挲着玉兔光滑的背脊,想起陆昀止说“像你”时,眼底那抹藏不住的笑意。

有他在,总会好的。

沈稚岁握着玉兔站起身,想走到窗边透透气,脚下不知怎的一个踉跄,手里的玉兔竟脱手飞了出去。

“啊!”沈稚岁低呼一声,眼睁睁看着那抹莹白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直摔在光洁的金砖地上。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沈稚岁的心也跟着那声音一沉,急急蹲下身去看。

只见那只可爱的玉兔摔成了几块,莹白的碎片散落一地,其中一块较大的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她小心地拨开碎片。

不是玉石的断层,里面……是空的。

不,是藏了东西。

一小卷泛黄的、极薄的羊皮,被卷成细细的一束,塞在玉兔腹中空心的位置。

这是什么?陆昀止藏的?

沈稚岁眉心轻拧,捡起羊皮。

质地柔韧,年代似乎颇为久远,边缘已有些磨损。

她屏住呼吸,慢慢将其展开。

羊皮上是用一种特殊的暗红色颜料书写的文字,笔画曲折古怪,并非她所知的任何一种文字,倒有些像……像之前在那本南疆风物志上看到的属于爀国的文字。

蓦然间,仿佛有万千铜钟在脑海中同时敲响,尖锐的鸣响刺穿耳膜,直抵灵魂深处。

剧烈的头痛排山倒海般袭来,沈稚岁惨叫一声,手中的羊皮卷飘落在地。

她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整个人蜷缩起来,额际瞬间布满冷汗,脸色惨白如纸。

“公主!”碧桃和丹杏魂飞魄散,慌忙上前搀扶。

沈稚岁已经听不见她们的声音。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

冲天的火光,映红了漆黑的夜空,浓烟滚滚,灼热的气浪几乎要将人吞噬。

巍峨的宫墙在巨大的轰鸣声中坍塌,碎石裹挟着琉璃瓦的碎片砸落。

汉白玉的台阶上,鲜血流淌,汇成一道道刺目的小溪。

“护驾!护驾——”声嘶力竭的呼喊混杂着绝望的哭嚎。

“城门破了!叛军进城了!”

是齐啸。

他穿着玄黑铠甲,脸上的神情不再是朝堂上那副沉稳忠勇的模样,而是狰狞的疯狂和扭曲的快意。

他身后,是数千名甲胄样式古怪的士兵,刀锋雪亮。

然后,她看到了父皇。

明黄的龙袍染满尘土和深褐色的血污,发冠散落,一向威严的帝王,此刻以剑拄地,挡在的母后身前。

“凝儿,别怕。”父皇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他回头,深深看了母后一眼,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心里。

下一秒,弩箭破空。

不——!!!

嘶吼还未出口,数支淬毒的弩箭,穿透了父皇的胸膛。

母后凄厉的哀鸣划破长空,扑上去紧紧抱住父皇倒下的身躯。

叛军涌上,刀光落下……

世界在那一刻失去了所有颜色和声音,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血红,和灭顶的冰冷绝望。

山河破碎,国破家亡。

她所珍视的一切,在她眼前化为灰烬和血肉。

……

漫长的黑暗、逃亡、饥寒交迫,像丧家之犬,在废墟和追捕中挣扎求生。

直到那双沾满血污却稳定有力的手,将她从尸山血海的角落里拉出来。

是陆昀止。

他俊美无俦的脸上满是血污和疲惫,玄色衣袍破损不堪,唯有那双眼睛,在漫天烽火中,像永不熄灭的寒星。

他紧紧抱着她,手臂在抖,声音沙哑:“岁岁,别怕,我来了。”

残破的宫殿,稀稀拉拉的朝臣,他一身摄政王朝服,在仅存的皇室宗亲和老臣面前,力排众议,将象征皇权的玉玺,亲手放在她颤抖的掌心。

撩袍跪下,声音响彻空旷的大殿:“臣,陆昀止,愿辅佐公主,承继大统,戡乱救国,万死不辞!”

他拥她为帝,自己居位摄政王。

在风雨飘摇的环境,他替她撑起了摇摇欲坠的江山,镇边关,平内乱,抚百姓。

他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冷峻,朝堂上手腕铁血,杀伐决断,人人畏他如虎,骂他权臣,咒他佞幸。

只有她知道,无数个深夜,御书房的灯亮至天明,是他拖着病体处理堆积如山的奏报;边关军饷吃紧,是他自掏腰包填补亏空;每次她从尸山血海的噩梦中惊醒,守在外间第一时间冲进来,拍着她背低声安抚的,也是他。

前世的她,在日复一日的依赖、仰望、心疼与愧疚中,将那个她曾以为冷酷无情、只会与她作对的死对头,深深镌刻进了骨血里。

他是她乱世废墟里唯一的热源,是冰冷皇座上仅剩的依靠,是她不敢宣之于口、却融入生命全部的爱恋。

可她是亡国公主,身负国仇家恨,与他隔着君臣天堑,隔着无数枉死的冤魂。

她怎敢说爱?怎能说爱?

那份情愫,被压在心底最深处,至死都未能说出口。

……

原来,那不是梦。

是她真实经历过的前世。

而这个世界,竟是一本以陆昀止为主角的男频小说。

齐啸是反派,是她的皇叔。

他本该是尊贵的皇子,却因宫廷阴私被掉包流落民间,怀着对皇室扭曲的恨意长大,最终起兵复仇,导致国破。

一年前的春猎,她在山洞高烧昏迷,机缘巧合,觉醒了全部的前世记忆。

巨大的恐惧和拯救至亲的渴望压倒了一切,她知道按照“剧情”,一年后齐啸就会动手,父皇母后必死无疑。

而唯一能改变这一切、有能力与齐啸抗衡、且在最后愿意救她护她的人,只有陆昀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