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昀止低笑,不再逗她,目光落在最后一条罪状上,念出声:“长得太好看,总勾引人。此条尤为可恶!’……”
他抬眸,看向眼神躲闪的沈稚岁,慢慢凑近,鼻尖相触,温热的气息交融。
“那岁岁……被我勾引到了吗?”
他的嗓音带着蛊惑人心的沙哑,直直钻进沈稚岁耳朵里。
沈稚岁心脏狂跳,被他逼得后退,后背抵上软榻的靠背,退无可退。
“我、我才没有!”她嘴硬,可闪烁的眼神和通红的脸颊出卖了她。
“没有吗?”陆昀止又靠近一分,薄唇几乎要贴到她的红唇,“那为何要特意写出来?还是‘尤为可恶’……岁岁是不是,其实很喜欢我这张脸?”
沈稚岁被他问得哑口无言,羞得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写的时候是气昏了头,现在被他这么直白地问出来,简直无地自容。
“你……你离我远点。”她伸手去推他的脸,却被他顺势握住了手腕。
陆昀止看着她羞愤欲绝的模样,知道不能再逗了,再逗真要炸毛了。
他见好就收,稍稍退开些距离,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腕内侧,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温和:“好了,不闹了。午膳应该备好了,先去用膳?”
沈稚岁被他突然的转变弄得一愣,呆呆地看着他。
陆昀止看着她这副懵懂的模样,心里痒得不行,趁机凑上前,在她微张的红唇上飞快地啄了一口。
一触即分,快得沈稚岁都没反应过来。
等她回过神,陆昀止已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朝她伸出手:“走吧,岁岁,该用午膳了。”
唇上温热柔软的触感还在,带着他特有的清冽气息。
沈稚岁的心跳乱了节奏,咚咚咚地狂敲起来。
她……她又被亲了!
光天化日之下!还是在吵完架之后!
这个登徒子!流氓!他怎么能……怎么能这么自然,好像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沈稚岁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她该生气,该骂他,该把他推开然后狠狠踩上两脚的。
可是……
心底深处,一个被她拼命压下去羞于承认的念头,又偷偷冒出了头。
她其实,并不讨厌他亲她。
甚至,在他唇瓣贴上来的一瞬间,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除了羞恼,还有一丝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悸动和欢喜。
她是希望他能多亲一会儿的。
这个认知让沈稚岁瞬间泄了气,整个人都蔫了下来。
刚刚因为“问罪”而升起的气势,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没理会陆昀止伸过来的手,自己闷闷地从软榻上下来,绕过他,一言不发地朝外间走去。
背影透着股说不出的沮丧和别扭。
陆昀止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蹙。
这是真生气了?还是被他那句话臊得狠了?
午膳摆在外间的花厅,菜色精致,都是按沈稚岁的口味和太医的嘱咐搭配的,色香味俱全。
可沈稚岁拿着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半天没吃几口。
她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什么,连平时最爱吃的蟹粉狮子头,也只是夹了一筷子,便放下了。
陆昀止看在眼里,放下自己的碗筷,温声问:“怎么了?菜不合胃口?还是身子不舒服?”
他伸手想去探她的额头。
沈稚岁偏头躲开,闷声道:“没有。不想吃。”
声音低低的,没什么精神。
“多少用一些,你早上就没吃多少。”陆昀止夹了一块剔好刺的鱼肉,放到她碗里,“尝尝这个,很鲜。”
沈稚岁看着碗里的鱼肉,又看看他带着关切的眼神,心里的烦躁和委屈更重了。
她“啪”地放下筷子,站起身来。
“我说了不想吃!”她声音拔高了些,带着迁怒,“你吃你的,别管我。”
说完,她转身快步往内室走。
陆昀止起身跟上:“岁岁……”
沈稚岁走到内室门口,深吸一口气,转过身,伸出双手抵在陆昀止胸膛上,用力把他往外推。
“你出去,我想一个人静静。”
陆昀止被她推得后退了两步,看着她发顶小小的旋儿,确定了她不是身体不适,而是心情极差。
难道真是中午那句“勾引”说得太过,惹她羞恼至此?
他顺从着她的力道退到门外,还想说什么,沈稚岁已经“砰”地一声,当着他的面,把内室的门关上了,还从里面落了闩。
陆昀止看着紧闭的房门,揉了揉眉心。
看来,是真的把人欺负狠了。
没多久,带着鼻音的吸气声隔着门板传出来,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陆昀止的心瞬间揪紧。
是委屈?还是哭?
他方才不该那般逗她。
她如今记忆不全,心思敏感,又怀着身孕,情绪起伏大,他该耐心些,温柔些。
他叹息一声,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哄人。
正思索着,观言从远处快步走来,神色凝重,走近了才压低声音道:“大人,您先前让查的图腾,有了一些线索。”
陆昀止闻言,对候在不远处眼观鼻鼻观心的碧桃和丹杏吩咐道:“让厨房随时备着些清淡易克化的点心粥品,公主若是饿了,立刻送进去。”
“是,驸马。”碧桃和丹杏连忙应下。
陆昀止又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才转身朝书房走去。
进了书房,他在书案后坐下,观言随即将一叠收集来的资料双手呈上。
陆昀止接过资料,仔细查看。
资料上是一个用粗糙的线条描绘着的形似火焰又似鸟尾的图案,旁边标注着“爀·祀火纹”,与观言从刺客身上拓印下的图案,确实有诸多相似之处。
观言道:“大人,属下派人查阅了周边各部族、小国近五十年的档案记载,对比后发现,这个图腾,与二十年前被南疆黎国所灭的爀国皇族徽记有七分相似。尤其是中间这个火焰缠绕鸟羽的变体纹路,乃是爀国王室的不传之秘。”
“爀国?”
“是。一个夹在南疆与我国边境之间的小国,盛产宝石矿藏,二十年前因内乱被强邻黎国所灭,王室悉数被屠,据说无一幸免。陛下仁厚,当年还接纳了不少爀国流亡的百姓,给予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