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流云阁又静养了两日,太医诊脉确认沈稚岁胎象已稳,回府后避免劳累即可。
帝后虽不放心,但见女儿气色一日好过一日,陆昀止又确实照料得无微不至,便也允了他们回公主府。
回府那日,天气晴好。
马车早早候在宫门外,陆昀止仔细为沈稚岁系好披风,确认她从头到脚都裹严实了,才扶着她慢慢走出流云阁。
沈稷和温凝一直送到殿外廊下。
“回去定要好好休养,不许胡闹。”沈稷板着脸叮嘱,目光却满是关切。
“知道了父皇,岁岁一定乖乖的。”沈稚岁乖乖应下,上前抱了抱温凝,“母后也要保重身子,岁岁过几日再进宫看您。”
温凝红着眼圈,摸着女儿的脸,不舍道:“嗯,快回去吧。有事一定派人立刻进宫传话。”
“陛下,娘娘放心,臣会照顾好公主。”陆昀止拱手行礼,语气郑重。
“好,岁岁就交给你了。”
马车平稳地驶出宫门,车厢内铺着厚厚的绒毯,沈稚岁靠着软垫,掀开车帘一角,向外张望。
熟悉的街道,熙攘的人群,久违的自由气息扑面而来,让她心情都飞扬了几分。
“小心着凉。”陆昀止将她那边的车帘放下,只留了条缝隙透气。
沈稚岁撇撇嘴,比她父皇还像她父皇。
没了窗外的景色,她的目光忍不住落到身侧的陆昀止身上。
他今日穿了一身雨过天青色的常服,衬得肤色冷白,正微微垂眸,看着手中一份从宫中带出的文书,神情专注。
沈稚岁看着看着,脸颊又有点热。
她赶紧移开视线,假装看车厢内壁的花纹。
真是的,这人怎么随时随地都这么……好看。
不行不行,沈稚岁,你是见过世面的公主,不能被美色所惑!
她在心里默念,可眼神还是不自觉地往那边飘。
陆昀止虽看着文书,余光却一直留意着她。
见她那副想看又不敢看、偷偷摸摸的小模样,唇角微微上扬。
他放下文书,抬眼看向她:“可是无聊了?”
沈稚岁被抓个正着,耳根漫上粉色,却强作镇定,说道:“有一点,这马车走得太慢了。”
“你身子不宜颠簸,慢些稳妥。”陆昀止温声道,伸手从旁边小几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锦盒,递给她,“若是无聊,看看这个。”
“这是什么?”沈稚岁好奇地接过,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对羊脂白玉雕成的小兔子,不过拇指大小,雕工极精,憨态可掬。
玉质温润无瑕,触手生温。
“好可爱!”沈稚岁眼睛一亮,小心地捏起一只,放在掌心细看。
小兔子眼睛处还嵌了极小的红宝石,更显灵动。
“路上看见,觉得像你。”陆昀止看着她欣喜的模样,语气柔和。
沈稚岁正爱不释手地把玩,闻言动作一顿,抬头瞪他:“你说我像兔子?”
陆昀止眸中似有笑意蔓延而开:“嗯,有时。”
“哪里像了!”沈稚岁不服,她明明是威风凛凛的昭华公主!
“眼睛。”陆昀止看着她圆溜溜的杏眼,慢条斯理地补充,“生起气来,鼓着脸的时候。”
沈稚岁:“……”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旋即意识到这个动作像是在印证陆昀止的话,立刻放下手,凶巴巴地哼了一声:“你才像兔子!不对,你像木头!像石头!”
陆昀止从善如流:“嗯,我像石头。”
他目光落在她握着玉兔的手上,“那这对兔子,岁岁还要吗?”
沈稚岁急忙把锦盒抱进怀里,警惕地看着他:“送出来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道理,我的了。”
看着她那护食的小模样,陆昀止低低笑出声来。
他的笑声很好听,低沉悦耳。
沈稚岁的心跳不争气地漏了一拍,脸颊发烫,她抱着盒子扭过头看向窗外,留给他一个泛红的耳尖。
陆昀止忍不住又笑了一声,惹来沈稚岁的怒视。
他眉梢微挑,强压住嘴角,才让她的怒气下去了些。
回到公主府,碧桃和丹杏早就带人将寝殿重新收拾了一遍,地龙烧得暖烘烘的,空气中弥漫着沈稚岁惯用的茉莉香片的清淡气息。
“还是家里舒服。”沈稚岁扑进柔软的被褥里,满足地叹了口气。
陆昀止跟进来,见她这副毫无形象的样子,眼底泛笑,对碧桃吩咐道:“公主的药膳炖上了吗?”
“回驸马,厨上一直备着,时辰一到就能用。”
“嗯。”陆昀止点头,走到床边,对赖在床上的沈稚岁道,“先起来换身轻便衣裳,用了午膳再歇。”
沈稚岁不动,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说:“不想动,就在床上吃。”
陆昀止没说话,直接俯身,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了起来。
“哎!你干嘛!”沈稚岁惊呼。
“伺候公主更衣用膳。”陆昀止面不改色,抱着她走到屏风后。
里面挂着一套舒适的浅粉色家常襦裙。
沈稚岁被他稳稳放在地上,眼神飘忽,有些不好意思。
自己刚才那话,好像是有那么点恃宠而骄……
陆昀止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滚动,强忍着想亲她的冲动,转身从衣柜里取出配套的寝衣和中衣,准备亲自帮她更衣。
沈稚岁大惊,瞳孔骤缩,一把抢过衣服,把他往外推:“你出去,我自己会穿。”
陆昀止知道她害羞,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听话地退到屏风外:“好,我就在外间,需要帮忙就叫我。”
“才不需要!”
听着屏风后窸窸窣窣的换衣声,陆昀止走到窗边的小几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眸色深深。
可爱。
真可爱。
换好衣服,沈稚岁磨磨蹭蹭地走出来。
浅粉的襦裙衬得她气色很好,长发松松挽着,只插了根简单的玉簪,比起宫中的华服高髻,更添几分灵动。
陆昀止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起身:“传膳吧。”
午膳很清淡,样样精致,都是按照太医嘱咐和沈稚岁口味准备的。
陆昀止陪着她用了一些,大部分时间还是在照顾她。
沈稚岁起初还有点别扭,但美食当前,别扭很快被抛到脑后。
“下午想做些什么?”用完膳,陆昀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