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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春院大堂,浓腻的脂粉气混着酸楚的汗臭味。

李自成大马金刀地坐在老鸨的太师椅上,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抛着那张从楼上搜下来的人皮面具。

“都给老子蹲好!双手抱头!”

一群衣衫不整的男女抖似筛糠。

几个用绸缎袖子死死捂住脸的胖子,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把他娘的袖子给老子扯下来!”李自成一指。

几个士兵立刻上前。

“哎哟!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一张涨成猪肝色的脸露了出来。

李自成一看,乐了,这不是熟人嘛。

“哟,这不是都察院的刘御史吗?前几天在朝堂上骂老子是‘流贼草寇’,嗓门比谁都大。咋的,今晚来这儿教化风尘女子了?”

刘御史浑身肥肉乱颤:“李统领!本官……本官是来暗访闻香教逆党的!是为了朝廷!”

“放你娘的屁!”李自成操着浓重的陕西口音,一口唾沫啐在刘御史脚边。

“暗访暗到床榻上去了?瓜怂!老子在陕西啃树皮,你们在京城啃胭脂!绑了!”

旁边几个官员见状,吓得直往妓女裙底钻。

“那个谁,太常寺的王大人?还有光禄寺的赵大人?”李自成刀背拍着桌子。

“好嘛,六部九卿凑了一小半,都能在这儿开个早朝了!”

——

翌日,乾清宫。

李自成将一长串名单和那张面具拍在御案上。

“陛下,跑了个轻功极好的贼,身上带着‘醉梦昙’的味儿。但臣顺手捞了一网大鱼。”

崇祯目光扫过名单,眼底的寒意渐渐化作嘲弄。

林鸢站在一旁,偷偷瞄了一眼。

【嚯!好家伙,大型社死现场啊。】

【扫黄扫出个贪腐窝案,这帮平时满口仁义道德的清流,背地里玩得比谁都花。】

【老板这波属实是秦始皇摸电线——赢麻了。不仅抓了闻香教的尾巴,连李自成和吴三桂的军费都有着落了。一鱼两吃,资本家看了都得流泪。】

崇祯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李自成。”

“臣在。”

“按大明律,官员宿娼,该当何罪?”

“回陛下,廷杖六十,罢职永不叙用!”李自成答得震天响,他最喜欢看这帮文官倒霉。

“很好。”崇祯手指轻叩桌面。

“既然罢职,那便查查他们为官期间是否清正廉明。锦衣卫随后配合去查抄,若是不够清正廉明,那么所得金银,全部充入勇卫营军饷。”

李自成眼睛瞪得像铜铃,狂喜叩首。

“陛下圣明!臣这就去抄……不,去查!”

吴三桂在一旁看得眼热,暗自咬牙。这李蛮子运气真好,扫个窑子都能立功。

“吴三桂。”崇祯冷冷开口。

“臣在。”

“城门封锁,九门提督配合你,给朕搜捕那个带有‘醉梦昙’香味的人。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遵旨。”

待两人退下,大殿内重归寂静。

崇祯拿起那张从满春院带回来的面具,与前一天潞王进献的那个模具放在一起。

一模一样。

林鸢低头看着脚尖。

【能从李自成眼皮子底下溜走,这‘影子’有点东西。】

【闻香教擅长洗脑和易容,保不齐之前的张献忠也掺和进来了。这帮人费这么大劲搞出个假崇祯,绝不是为了好玩。】

【一旦让这个假货在民间露脸,干点天怒人怨的事,老板这名声可就彻底臭大街了。杀人诛心啊。】

崇祯握着面具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一言不发,直接将那张假脸扔进了烧得正旺的火盆里。

火舌瞬间将其吞噬,腾起一股刺鼻的焦臭味。

“林鸢。”

“奴婢在。”

“若有一天,这世上出现两个朕,你认得出吗?”崇祯盯着跳跃的火光,声音听不出情绪。

林鸢心头警铃大作。

【好家伙,又来钓鱼执法。】

【老板你放心,你就算化成灰,你头顶那个明晃晃的生命倒计时血条我也认得出来啊!】

她面上依然恭敬伏地:“陛下是真龙天子,日月之辉。萤火之光,岂能与皓月争辉?奴婢纵是瞎了眼,也能闻出陛下身上的龙涎香。”

崇祯轻笑出声。

“油嘴滑舌。”

但他眼底的阴霾,却在这几句马屁中散去了几分。

——

京城西郊,一处废弃的城隍庙。

破败的神像后,点着两支惨白的蜡烛。

一个身段细长的男人正对着一面破铜镜,慢条斯理地往脸上涂抹着脂粉。

他身上穿着一件极其华丽的戏服,大红的蟒袍,绣着金丝,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地上,跪着一个瑟瑟发抖的闻香教徒。

“主……主上……”教徒声音打颤。

“满春院的据点被端了,李自成带人抄了底,咱们损失惨重……”

男人没回头,手里捏着支描眉笔,正对着镜子细细勾勒着眼角。

“哦?”他的声音出奇的柔和,带着几分雌雄莫辨的黏腻。

“那我的脸皮呢?”

“落……落在房里了。”

男人的手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常年不见天日般苍白的脸,五官清秀,却透着一股子毒蛇爬过般的阴湿气。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左眉角,用朱砂点着一颗极淡的小痣。

和崇祯一模一样的位置。

“落了?”男人突然笑出了声,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瓷器。

“那可是我亲手剥下来,花了三个月才硝好的脸皮啊。”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甩水袖。

一道寒光如毒蛇吐信般闪过。

跪在地上的教徒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死死捂住咽喉,鲜血如喷泉般从指缝间挤出,倒在地上一阵疯狂抽搐。

男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自地捏起兰花指,在这血腥气冲天的破庙里,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他唱着昆曲,脚尖踏过地上的血泊,在泥地上留下一串暗红的印记。

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

“好弟弟,戏台搭好了。”

“哥哥我,要登场了……”

红色的身影一边唱着,一边旋转,然后消失在破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