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安没有废话。
他一步跨到松本次郎面前,左手一把攥住那个年轻人的领口,右手直接一个大逼斗扇了上去。
啪的一声脆响在格子间里炸开,松本次郎的头被扇得歪向一侧,细框眼镜飞出去撞在隔板上,镜片碎成几片落在地上。
几个还留在办公室里的职员吓得齐刷刷往后退,没有人敢出声。
叶安的神识从松本次郎头顶灌入,沿着经脉一寸一寸往下扫。
皮肤、肌肉、骨骼、内脏、基因序列、灵力残留,所有能藏东西的角落全部被翻了一遍。
没有异常。
混血种反应是b级,基因片段是普通的白王血裔序列,没有任何隐藏的炼金术印记,没有任何被改造过的痕迹。
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混血种。
叶安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把目光从松本次郎脸上移开,看向还被他拎在手里的洛基。
洛基也在盯着松本次郎看,那只大一只小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
他凑近了吸了吸鼻子,抽象脸上那个歪歪扭扭的鼻孔翕动了两下,语气从笃定变成了自我怀疑:
“不可能啊……这股白王气息浓得都快滴下来了。整个东京都范围内,除了我本人,就属他身上最浓。”
“绝对是赫尔佐格没错,那种深度沾染不是普通白王血裔能有的。”
松本次郎还在挣扎。
他的领口被叶安攥着,整个人几乎被提离地面,双脚踮着勉强够到地板。
他拼命扭动着身体,脸上写满了恐惧和委屈,声音发颤:
“放开我……我不认识什么赫尔佐格!我只是个普通职员!你们找错人了!”
他转向办公室里剩下几个瑟瑟发抖的同事,眼神求救。
“报警啊!快报警!”
没有人动。
叶安盯着他看了两秒。
演技不错,换成别人大概已经被骗过去了。
但他太了解赫尔佐格的风格了,宁可多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何况洛基的血脉感应是本源级别的追踪,全日本不可能有第二个人比洛基更懂白王的力量。
他说是赫尔佐格,那就是赫尔佐格。
“不跟你废话了。”叶安五指收紧,拎着松本次郎就要往外走。
就在这一瞬间,异变突生。
一团黑影从松本次郎胸口猛地炸了出来。
不是从衣服里钻出来的,是从皮肤下面直接渗出来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体内挤出来一样。
黑影在空中急速膨胀,发出一声尖锐的、带着狂喜的大笑,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板在互相刮擦:
“哈哈哈——多么年轻的躯体啊!是我的了!”
黑影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直地冲向叶安。
叶安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在这一瞬间做了所有该做的事,灵力护盾瞬间在体表凝成,魂源从百分百满状态被拉到最高警戒线,神识屏障层层叠叠地加厚了三倍。
但那团黑影穿透了所有防御,没入了他的胸口。
叶安眼前一黑。
他的视觉、听觉、触觉、神识感知全部在同一瞬间被切断。
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外力从躯体中挤了出来,像一只手粗暴地把一个人从椅子上拎起来扔到门外。
他悬浮在自己的身体上方,低头看着下面.
他自己的躯体站在原地,头微微低垂,然后缓缓抬起来。
眼睛睁开,瞳孔是纯黑色的,没有瞳仁,没有眼白,没有任何光,像两口被填死的深井。
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开始做出一个完全不属于他的表情,嘴角缓缓咧到耳根,咧出一个狂喜的、贪婪的、几乎不像人类能做出来的笑脸。
叶安的灵魂悬浮在半空中,第一反应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极度的冷静。
他甚至在灵魂状态下快速做了一次自检,灵力链接被切断但魂源依然可以调动,还可以使用一些魂术。
储物戒里,那个不朽级的小锤子挂饰,裂开了。
一股不属于修仙体系、不属于龙族体系的能量从小锤子内部炸开。
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从躯体内部爆发出来。
叶安灵魂视野里的黑烟被硬生生从躯体的每一个毛孔中往外挤,黑烟与吸力在经脉中拉锯,发出无数道尖锐的、像婴儿啼哭般的嘶鸣。
拉锯只持续了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黑烟完全被挤出体外,叶安的灵魂被重新拽回躯体,四肢百骸的感觉在一瞬间全部恢复。
他的眼睛重新亮起黄金瞳的光芒,而那个被挤出来的黑影在他面前的地面上方缓缓凝聚成一个人形。
模糊,扭曲,没有固定形态,但能看出轮廓。
黑烟组成的人形在半空中剧烈颤抖着,声音从刚才的狂喜变成了不可置信的尖锐嘶吼:
“你不过是一个四阶的空间虫子——怎么能挡住本尊的灵魂!你是谁!!!”
叶安活动了一下脖子。
颈椎发出轻微的嘎巴声,刚才被挤出去的异样感还残留在骨骼深处。
但脑子已经彻底清醒了。
四阶。对方用“四阶”这个词。
在永恒空间的战力标尺上,四阶就是他现在的实力层级,对方知道永恒空间,显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我还想问你是谁呢。”
叶安右手按在星辰刀的刀柄上,刀身与刀鞘之间溢出几缕不安的星辉,他盯着面前那团不断颤动的人形黑烟,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冷冽的锋芒。
“哪个组织的?”
“你也配知晓本尊的名字?”
黑烟人形发出最后一声尖锐的质问,然后整团烟雾开始从边缘剥落。
黑色的烟絮一片片飘散在空气中逐渐消散,连一丝气味都没有留下。
赤坂兴业的办公室重新陷入安静。
日光灯还在头顶嗡嗡地亮着,碎掉的咖啡杯还躺在地上,几个职员已经吓得瘫坐在工位后面。
叶安站在原地,眉头拧成了川字。
这人显然不是什么善茬。
他再次展开神识,大乘期巅峰的感知像一张无形的巨网以他为中心铺开。
来来回回扫了三遍,没有。
那个黑烟的踪迹彻底消失了,像是从来不曾存在过。
他低头看了一眼储物戒。
神识探入,那个小锤子挂饰安静地躺在角落里,表面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光芒尽失,轻轻一碰就会化成粉末。
姥爷给的保命符,就这么没了。
叶安那叫一个心疼,同时也清楚,要不是这个锤子,刚才那一瞬间他已经被夺舍成功了。
叶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地上的松本次郎。
松本次郎——不,已经不能再叫松本次郎了。
黑影离体之后,那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像被抽掉了骨架一样瘫软在地上,全身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弛、起皱、下垂。
花白的头发从发根处往外渗透,黑发一根根变白,像快进的枯草。
颧骨开始从皮下突出,眼窝深陷下去,那张清秀的脸在极短的时间内变回了赫尔佐格本人。
七十多岁的老混血种瘫在赤坂兴业的办公地毯上,嘴里还在微弱的嘟囔什么,像是“大人”,又像是某种絮絮叨叨的哀求。
叶安一步一步走过去。
脚步声在安静的办公区里一下一下地响,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不急不缓。
他在赫尔佐格面前停住,低头看着这个曾经呼风唤雨、把整个日本混血种世界搅得天翻地覆的老者。
“轮到我们谈谈了。”叶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