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稳定在初代种的凯撒瞬间睁眼,瞬间挣脱了诺诺的怀抱,调到一旁。
“一群凡人。”
“凯撒”站在碎石遍地的空地中央,金色的短发在红雨中纹丝不动,周身白色光晕已经浓烈到近乎实质,像一层流动的光甲覆在他的皮肤表面。
他的眼睛不再是凯撒那种锐利而张扬的海蓝色,而是一种冰冷的、没有任何温度的银白。
那双眼睛从在场每一个人身上扫过——楚子航、诺诺、绘梨衣——没有任何停留,仿佛只是在看几株无关紧要的植物。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夏弥身上,银白色的瞳孔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下。
“耶梦加得。”
夏弥抱着胳膊,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既没有后退也没有行礼,只是歪了歪头,语气随意得像在跟一个不太熟的远房亲戚打招呼:
“哟,洛基。好久不见——哦不对,你好像不太想见我。”
“凯撒”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从夏弥身上移开,扫过空地边缘的叶安,停都没有停,直接略过去了。
叶安站在原地,右手的星辰刀还扛在肩上,嘴角的笑容僵了半秒。
他就这么被无视了。
堂堂大乘期巅峰修士,四阶十级战力,一刀劈开空间的男人,被一个刚爬到初代种门槛上的老不死的给无视了。
“我擦——你无视我?”
他往前跨了一步,右手从刀柄上松开,五指攥成拳。
“去尼玛的,狗屁洛基。”一拳砸在凯撒脸上。
没有用灵力,没有用术法,就是纯粹的、结结实实的、肉搏级别的一拳,砸在凯撒高挺的鼻梁上。
凯撒的鼻梁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闷响,整个人的身体随后撕碎了重力的束缚,直挺挺地往后倒去,后脑勺先着地,在碎石地面上弹了一下才停下来。
叶安甩了甩手,看了一眼地上已经重新闭上眼的凯撒,表情从恼火变回了正事要紧的认真。
“该发力了。”
他蹲下来,右手按在凯撒的额头上,神识直接深入凯撒体内。
人类的意识最深处是一片混沌的区域,由一层层折叠的意识空间叠加而成。
叶安穿过第一层——这是表意识区,凯撒日常的思维活动、记忆表层、语言逻辑都在这里。
穿过第二层——深层意识区,这里是情绪与信念的根基,凯撒的骄傲、对家族的复杂情感、对诺诺的爱、对母亲的执念,全部沉积在这一层。
穿过第三层——灵魂壁垒,这是任何生灵意识最深处的最后一道防线,由灵魂本身的力量凝聚而成。
叶安的灵力在壁垒表面覆盖了一层温润的白光,将凯撒的灵魂牢牢护住。
然后他的神识继续深入,进入了凯撒意识最核心的区域。
灵魂世界。
叶安进入的瞬间就察觉到了一股陌生的灵魂波动。
那是一种冷冽而古老的气息,不像是龙族那种暴烈的蛮力,而是一种更阴柔、更狡猾、更像缠在暗处的毒蛇的生命质感。
白王洛基——诡计之神,掌控一切精神系言灵的源头。
叶安在意识空间中冷笑了一声,魂力在指尖凝结成一根极细极长的针。
魂源百分之百满状态运转,透明的魂针在意识空间中无声无息地射出,精准地刺入洛基的灵魂,没有一击毙命的分量,但足够疼,也足够让这个自以为是的老东西失去大半战斗力。
总得给凯撒留点玩的东西。
魂针刺入的瞬间,洛基的灵魂猛地一颤,灵魂边界像被火烧的纸片一样迅速向内卷曲消融,灵魂体积在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内缩水了接近三分之一。
意识空间中回荡起一声嘶哑的、被压扁了的惨嚎。
叶安收回魂针,将一道灵魂传音精准地送入凯撒的意识深处。
灵魂世界里,是一片沙滩。
阳光很好,不刺眼,海水在不远处轻轻拍着沙子,白色的浪花翻上来又退下去,留下细密的泡沫。
凯撒低头看着自己——脚上没穿鞋,但踩在沙子上感觉很真实。
然后他抬起头,看到了迎面走来的那个男子。
对方的身形修长,面容线条优雅而冷酷。
他穿着一件白色长袍,及腰的银白色长发在虚假的海风中轻轻飘动。
说实话,这个造型确实很帅——比洛基大多数形象都要帅——但凯撒只是用一种在谈判桌上看对手的眼神打量着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你就是洛基吧。”凯撒开口了。不是疑问,是确认。
洛基微微颔首。
“不错,你竟然知道我的身份。”
他的声音低沉而悦耳,每一个音节都恰到好处地散发着属于神明的从容与矜持,听起来是在表示赞许,实则像是某种居高临下的施舍。
凯撒把双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在灵魂世界里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很脆,很利落。
“你说咱俩是走程序——还是直接上?”
洛基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开场白。
他的表情停顿了一瞬——那种被意料之外的发言打断了节奏的停顿。
这似乎是某种现代黑帮片才会有的台词,不该出现在他的剧本里。
但他很快恢复了那副从容不迫的神态,又往前迈了半步,双手负在身后,姿态优雅从容。
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悲悯的意味,像是在对一个迷路的孩子讲述一段他不愿意听但必须听的历史:
“你不想知道你母亲的死因吗?”
凯撒用一种纯粹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你是傻逼吧。”
洛基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
那张优雅的面孔上掠过一丝极快但极深的恼怒,像是被一只蝼蚁冒犯了神明的威严。
“真是有辱斯文。”
他的声音沉下来,不再伪装那种居高临下的从容,而是露出了计谋失败之后真实的不耐烦。
但他没有放弃——这是他仅存的筹码,是他能对这个躯体施展夺舍的最后一道从内部撬开缝隙的杠杆。
他重新平稳了语调,开始详细描述古尔薇格的历史。
凯撒安静地听完了。
但内心并不平静,原来自己真的是神族的某一支,甚至现在看来他是唯一的传承者。
那群长老所要的也就是为了控制眼前之人的复活,并因此害死了他的母亲。
长老已经杀了,这个神明,也应该杀了。
就在这时候,天空中传来一道清朗的传音。
叶安的声音从灵魂世界的四面八方同时涌入,像是用整个天空在说话,语气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痛快:
“凯撒兄,洛基的圣灵已经被我融了一小半,给你留了点,往死里揍。”
凯撒仰头对着天空喊了一声:“叶兄,多谢了!我这就弄死这个老梆子!”
他低下头,重新看向洛基。
然后他动了。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招式,就是最简单最纯粹的动作——抬脚、起步、加速、伸手、抓住。
洛基下意识地抬手反击——但他是诡计之神,是精神领域的操纵者,不是战士。
他的所有言灵都需要言语、需要算计、需要从敌人脆弱的缝隙中插入他的精神力并编织出最华丽的幻境。
而凯撒的状态完全相反——这里有叶安加固的灵魂壁垒,任何精神攻击都穿不透那道白光的防线,洛基最擅长的武器从一开始就被拆成了废铁。
凯撒的拳头砸在洛基脸上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极其实在的闷响。
不是灵魂体之间的能量碰撞,是物理性的、结结实实的拳头撞骨头的闷响。
洛基的头歪向一侧,银白色的长发被拳风扯得飞快甩动,身体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还没站稳,凯撒的第二拳已经砸在了他的腹部。
洛基弯下腰,嘴巴张开,却没有发出声音,口水混合着透明的灵魂体液从嘴角流下。
“这一拳,为我的母亲。”
凯撒的声音很平静,但拳头砸下去的力度比刚才任何一拳都重。
洛基的颧骨在这一拳下塌陷了一块,灵魂体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波动。
“这一拳,为我这些年被你们当棋子摆布的所有时间。”
第三拳落在洛基的胸口,胸骨碎裂的声音在灵魂世界中清脆地响起,像一根干柴被从中间踩断。
洛基开始求饶。
“我可从未摆布你,我只是转生在有神族血脉的人身上而已。”
声音沙哑,姿态扭曲,再没有刚才那种从容。
“等等——我们可以谈——你放我一条生路,我可以给你——”
凯撒没有停。谈什么?
他已经从叶安那里知道了所有该知道的事,不需要任何来自这个骗子的补充。
他的拳头不间断地落下,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洛基正在扭曲变形的灵魂体上。
沙滩在灵魂世界的物理法则下记录着这场单方面的战斗——沙子上留下杂乱的脚印,有的是凯撒的,有的是洛基踉跄后退时踩出来的,还有一道长长的拖痕,是洛基试图爬走时被凯撒抓住拖回来留下的。
他继续一拳接一拳地砸下去,直到洛基的求饶声越来越小,直到那个白色的灵魂体在他手下开始从边缘碎裂,细小的灵魂碎片像被敲碎的白珊瑚一样散落在沙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