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击波的余威还在远处回荡，倒塌的建筑碎屑混着血雾在低空翻卷。
被叶安一脚跺出来的那片圆形空地上，凯撒忽然单膝跪地。
不是被冲击波波及的，也不是被死侍偷袭。
他的身体在没有任何外力作用的情况下猛地一沉，狄克推多从手中滑落，刀尖插入碎裂的碎石地面，而他本人则重重地栽倒在地上。
诺诺在他倒下的瞬间扑了过去，双手扶住他的肩膀，把他的上半身揽进怀里。
她拍他的脸，叫他的名字，手指按在他颈侧探脉搏，动作很快，指尖却在发抖。
凯撒没有回应，金发贴在额头上，双目紧闭，呼吸急促而紊乱。
诺诺抬起头看向叶安，正要开口，却看到叶安嘴角一咧，表情轻松得像在看一出排练好的戏。
“问题不大。要开始了。”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脸上的表情出奇一致——茫然。
但楚子航收回目光后重新落在凯撒身上，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神识虽然远不如叶安，但金丹期的感知力足以捕捉到凯撒体内正在发生的剧变。
那些从死侍血雾中剥离出来的白王基因碎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凯撒汇聚，穿透皮肤，渗入血管，沿着血液循环涌入每一个细胞。
他的肌肉密度在攀升，骨骼在基因层面重新编码，原本就强韧的身体正在被白王的力量从内部加固。
“凯撒兄在增强。”楚子航说。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但语气里多了一丝确定。
叶安点了点头，随手弹出一个隔音罩将凯撒笼罩其中。
然后他转过来，看着楚子航，诺诺、夏弥和绘梨衣。
“白王寄居在凯撒体内。这里是白王最大的基因库——夜之食原里关押的每一只死侍都是白王血裔，上千年的自相残杀积累下来的基因碎片全泡在这片尼伯龙根里。”
“白王想要夺舍凯撒复活，首先就要强化凯撒的身体，让他提升到初代种水平，这样才能承载完整的白王圣灵。”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回凯撒身上。
凯撒周身的白色光晕比刚才更盛了几分，从极淡的微光变成了肉眼清晰可见的白色薄纱，包裹住他的全身，随呼吸节奏微微脉动。
“我的想法很简单。”
叶安的声音很轻，但在隔音罩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让白王免费给凯撒强化，强化到初代种水平。等白王开始夺舍的时候，我护住凯撒的灵魂，让他自己杀了白王。这样凯撒就能白得初代种级别的强度。”
说完之后的安静持续了大概三秒。
“啊？还能这么玩？”
夏弥嘴巴微张，金色瞳孔里写满了“我活了几万年第一次听说这种操作”的震惊。
她看看叶安，又看看地上正在发光的凯撒，又看看叶安，脑子里飞速转过无数念头——初代种级别的强化，那是连她这种正经龙王都要靠漫长岁月慢慢积累的东西，叶安居然要白嫖白王来帮别人强化？
“白王要是知道它辛辛苦苦强化半天是给你做嫁衣，会气死吧。”
诺诺听到这，忽然抬起头看向叶安，眼睛亮了。
“我的好师弟啊，你看师姐我这儿有啥吗？之前那个黑王的眼睛，还能提升吗？”
叶安一脸黑线。
“不能了。你那个是黑王残骸留下的印记，不是活的白王圣灵。它不会强化你，它只会找机会弄死你。”
诺诺的眼神瞬间黯了下去。
她把下巴搁在凯撒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哦。”
但她的手始终没有放开凯撒的手。
凯撒的力量在这一段对话的时间里继续狂飙。
楚子航一直安静地观察着凯撒的变化，每过一个呼吸，他的眉头就拧紧半分。
A级混血种——这是凯撒原本的层次，在混血种世界里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战力。
但很快这个界限就被突破，凯撒体内的力量密度直接冲到了三代种的水平，而且还在加速。
楚子航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照这个速度，到初代种门槛的时候，白王就会动手。”
“对。”
叶安盘腿在碎石地面上坐下，星辰刀横放在膝上，表情像是一个已经算完了所有步骤的棋手。
“所以要等。等它把凯撒强化到极限，等它自己跳出来。然后——”
他用手比了个刀切的动作。
绘梨衣在叶安旁边安静地坐了下来。
她双手抱膝，看着平地上的凯撒和诺诺。
“叶安。”绘梨衣偏过头，红色的瞳孔在暗色天光下映着叶安的侧脸，“凯撒师兄会没事的吧。”
“会没事的。”
叶安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他抬起眼，目光穿过隔音罩，落在凯撒身上那层越来越亮的白色光晕上。
次代种已经稳了，正朝着次代种的最后一道屏障撞去。
白王的圣灵还在沉睡中积蓄力量，它以为自己在悄悄强化宿主以便夺舍，全然不知宿主的朋友里有个大乘期巅峰正等着它浮出水面。
叶安没有再说话，手指轻敲在星辰刀的刀背上，银色的星辉随他的敲击微微闪烁。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