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蛮蛮没有失望和怨恨。
她知道凌风的心思。
她说出这话，也不是真的逼他与自己结为道侣。
她只是最后试探他一次，想看看他的心里有没有她。
得到现在这个结果，她没有多说什么。
她只是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笑容。
凌风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落道友，你能不能……先传授给我？我可以发天道誓言，只为你破解血神降，不传授他人，也不作其他用途。”
落蛮蛮睁开眼睛，看着凌风。
她的眼中，有释然，也有淡淡的失落。
她知道，这是凌风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他愿意发天道誓言，那是修仙者最重的誓言，一旦违背，天道反噬，神魂俱灭。
而这誓言只为了救她的命。
这说明，他把她当朋友。
很重要很重要的朋友。
但不是爱人。
落蛮蛮深吸一口气，将心中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凌道友……秘术我可以教你……不过你真的要发天道誓言。”
凌风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举起右手，三指指天，声音沉稳而庄重：
“天道在上，我凌风今日发誓：落蛮蛮传授于我之上古巫术‘封天祭’，
我只用于破解其身上之血神降，绝不传授他人，绝不用于其他用途。
如有违背，天道诛之，神魂俱灭。”
话音刚落，虚空中传来一声低沉的雷鸣。
那是天道接受了誓言的回响。
从此刻起，凌风被天道约束。
如果他违背了誓言，不用任何人动手，天道就会降下惩罚，让他神魂俱灭。
听到雷鸣，凌风心里有些疑惑，凌火说玄凌大陆的天道不见了，难道这玄阴大陆的天道还在？
这般残破的星球还有天道？
他下意识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
落蛮蛮看到凌风发了天道誓言，也不再犹豫。
她强撑着身体，坐直了一些。
她的双手结成一个奇怪的手印，指尖相对，掌心朝上。
灰色的巫光从她的掌心涌出，在双手之间凝聚成一个拳头大的光球。
她闭上了眼睛。
然后，她的眉心亮起了一点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道细细的光线，从她的眉心射出，没入了凌风的眉心。
凌风的脑海中，瞬间涌入了一段庞大的信息。
那些信息不是文字，不是语言，而是一种直接的、灵魂层面的传递。
他“看”到了一幅幅画面：远古的达达部先祖，在荒原上跪拜天地，祭祀神灵；他们双手结印，口中念诵着古老的咒语，灰色的巫光从他们身上涌出，化作一道道锁链，封印天地。
封天祭。
达达部传承了上万的上古巫术。
凌风的大脑中被灌入了一段晦涩难懂的巫术密文。
那些密文像是某种古老的语言，每一个字符都蕴含着奇异的力量。
它们在他的神识空间中盘旋、排列、组合，最终形成了一篇完整的功法。
落蛮蛮轻声说道，声音越来越微弱：“我还能坚持……你只要练到第一层……就可以施展……帮我破解术法……”
凌风点点头。
他没有浪费时间，快速打出一道道禁制，将周围的空间封锁起来。
那些禁制虽然只是临时的，但足以隔绝外界的干扰。
然后，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心神沉入神识空间。
他开始摸索这封天祭的门道。
当他完全沉浸在巫术密文的世界中时，他猛然发现一个秘密。
那些晦涩难懂的巫术密文，每一个字符呈现出的扭曲、蜿蜒、古朴，都带着一种跨越时空的神秘力量。
他最初以为这是西荒部落特有的文字，与他见过的任何一种文字都截然不同。
但当他静下心来，将这些密文与神识空间中千机傀儡塔里的那些外星文字进行对比时，他的心跳猛地加速。
这些文字的形状与那些外星文字一般无二。
只是这些巫术密文是以一种不规则的方式进行组合，与塔中文字排列顺序有所不同。
他越看越入神。
那些刻在千机傀儡塔墙壁上的外星文字，是他研究了无数个日夜的劳动成果，
与落蛮蛮灌入他脑海中的封天祭巫术密文，从笔画、结构到蕴含的韵律，开始慢慢融合。
这一发现让凌风既震惊又兴奋。
达达部传承了千万年的上古巫术，其根源竟然与那些神秘的外星文字同源；
凌风很兴奋，他提前研究透了千机傀儡塔中的文字，等同于提前拿到了解读封天祭的钥匙。
他在神识空间中，将那些从千机傀儡塔中拓印下来的文字碎片开始与封天祭的密文相互印证、相互补充。
他化身成为一个拼图者，将一块块散落的碎片拼凑在一起，逐渐看清了全貌。
封天祭，顾名思义，它能够封锁天地神明的庇佑，从而让人经受病痛折磨，任由其自生自灭，也能封锁天地法则对人的影响。
这是一种极其霸道的上古巫术，以施术者的灵力为引，以天地规则为媒，在目标周围构建一个封闭的领域。
在这个领域中，天道不存，神明不佑，一切外在的庇佑力量都被隔绝。
而血神降这种以诅咒之力为核心的术法，在封天祭的领域内会被迅速削弱、瓦解。
时光飞逝。
凌风双手结印，灰色的巫光在他周身流转。
他的意识与那些古老的文字融为一体，每一个字符都在他的神魂中烙印下深深的印记。
他一遍又一遍地推演、实践、修正，将封天祭的第一层功法反复打磨。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在神识空间中，时间的概念是模糊的。
这里没有日月更替，没有四季轮回，只有永恒的虚无和无尽的学习。
也许是神明附体，也许是担心落蛮蛮的病情让他不敢有丝毫懈怠，也许是他提前研究透了千机傀儡塔中的外星文字让读懂巫术密文更加快速。
这次，他只花了半年，便理解了封天祭的含义，并成功突破至第一层。
半年，终于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