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从这个陌生女人嘴里说出来,却没有半分违和,
反而让她心底那股莫名的熟悉感更加强烈,连眼眶都隐隐有些发热。
收回剑,握着剑柄的手微微一颤,紧绷的手臂缓缓垂下,望着眼前的女人,
“你是谁?”
女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目光越过她的肩头,落在不远处的马车上,
“堇雾回来了吗?”
阮苡初下意识想点头,下一秒,理智猛地拉回了她,
猛地抬手,再次用长剑指向女人心口,眼神瞬间恢复了警惕
她怎么会认识堇雾?
抛开那熟悉感,眼前这人既知道自己的小名,又认识堇雾,还能轻易驱散那诡异的浓雾,身份实在太过可疑。
难不成是冲着堇雾来的?
女人看着她重新竖起的防备,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叹了口气
“我和堇雾...算是旧识,我没有恶意。”
她说着,目光重新落回阮苡初脸上,眼神里的温和又深了几分,
“你不用这么警惕,要是我想伤害你们,刚才在雾里就动手了。”
阮苡初自然不信这话 ,眼前人出现的过于蹊跷,说没恶意谁会信?
心头的警惕更甚,握着剑的手猛地发力,朝着女人心口直直刺过去。
可对方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她剑尖刚动的瞬间,身影往旁侧闪去,轻松避开了这一击。
阮苡初刺了个空,重心微微一晃,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就见女人足尖一点地面,径直闪移到了马车旁!
这变故让阮苡初心头一紧,刚要追过去,就见女人抬起手,对着马车车门轻轻一挥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甚至没见她动用灵力,那扇原本关得严实的马车车门,竟 “唰” 地一下自行打开了!
“你想干什么!” 阮苡初心头一急,提剑快步冲过去,声音里满是怒意。
她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的速度会这么快,这人的实力,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强。
车门被突然推开的瞬间,车厢里的玫洛猛地收回注入符阵的灵力,
本能地侧身挡在黎溪身前,凝起灵力,死死盯着车门外的不速之客。
堇雾原本缩在黎溪手边,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浑身一僵,雪白的耳朵竖得笔直,红眼睛里满是防备,
可当看清车门外女人的模样时,防备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雀跃的亲近,
蹦蹦跳跳地跑到车门前,小小的身子微微一缩,猛地后腿发力,像颗毛茸茸的白萝卜似的,直直扑进了女人怀里。
“啾 ——” 堇雾在女人怀里蹭了蹭,发出软糯的叫声,显然和这女人极为熟悉。
阮苡初见女人靠近车厢,还和堇雾如此亲近,想收回刺出的剑已来不及 ,
灵力早已灌注剑身,剑气裹挟着风声,直直朝着女人后背刺去。
可女人面对这凌厉一击,依旧从容。
她甚至没挪半步,只微微侧过身,裙摆随着动作轻晃,姿态优雅得避开那一击。
待阮苡初的剑刃离她不过寸许时,才缓缓抬起右手,修长的食指与中指并起,对着剑刃轻轻一弹。
“叮” 的一声轻响,阮苡初只觉得一股难以抗衡的巨大力量从剑刃传来,顺着手臂往上蔓延。
手腕瞬间发麻,握剑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下一秒,整个人便被这股力量带着往后踉跄退去,靴底在泥地上划出两道浅痕,足足退了十几步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胸口更像是被重物撞了一下,一阵发闷,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女人原本还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在看到阮苡初踉跄后退的瞬间,骤然变了神色,心头一慌。
连忙抱着怀里还在蹭她衣襟的堇雾,足尖一点地面,闪身到阮苡初身前,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她说着,伸手就想碰阮苡初的手腕,在快要碰到时,想起对方还带着防备,又收回了手,只眼底的焦虑丝毫未减。
刚才那一弹,她只用了两分力,本想轻轻卸去阮苡初的力道,没成想还是让她退得这么远,甚至伤到了自己。
阮苡初咬着下唇,强忍着胸口的滞闷,妖力在体内快速运转,压下那股翻涌的气劲,呼吸才终于顺畅了些。
她没去看眼前的女人,只是微微侧身避开对方伸过来的手,脚步还有些虚浮地朝着马车的方向挪去。
每走一步,手腕传来的麻意都在提醒她刚才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弹有多可怕。
这人好厉害!
自己全力斩出的一剑,在对方眼里就像玩闹,连正经应对都算不上,只凭两指就轻易化解,还让她受了暗劲。
走到马车边,抬手扶住车门框,才稳住摇晃的身形。
车厢里的玫洛还保持着护在黎溪身前的姿势,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看清了刚才那一幕的差距,
对上阮苡初的眼睛,眼神询问
她接收到玫洛的目光,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事。
又回头望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女人,见对方没再靠近,只是抱着堇雾,眼底满是担忧地看着自己。
不知怎的,阮苡初心头那根紧绷的弦忽然松了些,连带着戒备也淡了几分。
这人对自己没有恶意,刚才那一弹也明显留了力,否则以对方的实力,自己绝不会只受这点轻伤。
可随之而来的,是挫败感。
这些年,她的修行,从最初连自保都难,到后来能独当一面,甚至能护住身边的人,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厉害。
直到刚才,她才真正明白什么叫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自己拼尽全力的攻击,在对方眼里如此不值一提,
她引以为傲的实力,在真正的强者面前,这么脆弱。
垂眼看着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手上,被震得发麻的感觉还没完全褪去,
整只手还在不受控制地轻轻颤着。
五指想要蜷缩起来,却连握紧拳头的力气都显得勉强。
车厢里的玫洛一直留意着她的动静,见她垂着头不说话,有些担轻唤着她,
“初初。”
阮苡初抬头看向车厢里的玫洛,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个 “没事” 的表情,
可夹杂的低落却没藏住,只是显得有些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