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玫洛轻咳了一声,算是委婉的催促。
阮苡初知道真的不能再留,最后用力抱了抱沈乐舒,
比刚才更紧些,把她的温度、她的气息都牢牢记在怀里,才飞快松开,转身往门外走。
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沈乐舒满眼不舍的望着她的方向。
阮苡初忍不住朝她用力挥了挥手,嘴角扬起笑,“记得想我!”
沈乐舒也跟着轻轻挥了挥手,
直到玫洛在身后轻轻催了句 “该走了”,才咬了咬唇,转身继续往马车走。
踏上马车踏板时,还是忍不住最后回眸 ,沈乐舒依旧站在那里,背着光,
身影被晨光描上一层浅金的轮廓,明明隔着不远的距离,却像隔了层模糊的雾。
最终还是狠了狠心,弯腰钻进马车,抬手将车帘 “哗啦” 一声放下。
布料落下的瞬间,外界的光亮被隔绝在外,车厢里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车轮碾过青石板的 “轱辘” 声。
阮苡初靠在车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裙角,那人背着光的身影,反倒随着马车的晃动愈发清晰。
没有听到那句想听却没听到的 “我也会想你”的话,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眼眶里的湿意又涌了上来,赶紧抬手按了按眼角,还是有温热的液体从指缝里溜出来。
“喏。” 一只手忽然递来张叠得整齐的帕子,黎溪靠坐在对面的软垫上,“需要把肩膀借你靠靠吗?”
阮苡初仰着头吸了吸鼻子,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伸手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擦眼角的泪
将帕子攥在手里,忽然小声嘟囔了句:“才刚分开,就... 就想她了。”
黎溪闻言,忍不住低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怀里的兔子 ,
“想就想呗,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又没人笑你。”
见阮苡初垂着眼没应声,又往前凑了凑,戳了戳她的肩头
“等我和堇雾回了妖族,你就能回来见她了。到时候啊,别说想她,就是把她拉到身边,天天抱着、天天把她翻面揉着玩都行。”
“....”
阮苡初抬眼瞪了她一下,眼眶还泛着红,反倒多了点羞赧,
“她又不是面团,还能翻面揉?”
黎溪见她松了神色,笑得更欢了些,低头蹭了蹭怀里兔子软乎乎的耳朵,
兔子被蹭得舒服,轻轻 “咕噜” 了一声,红眼睛懒洋洋地眯起。
“只要你想,怎么揉都行。”
阮苡初这才反应过来黎溪话里的深意,耳根瞬间漫上薄红,伸手轻轻拍了下黎溪的胳膊,
“越说越没个正经!”
方才堵在心口的酸涩,被这玩笑话揉开了。
抬手撩开车帘一角,探着头望向后方越来越远的院子 ,
青灰色的屋顶渐渐缩成小点,院门口那道身影已看不见,只有院墙边的青竹还隐约透着点莹绿。
盯着那抹绿看了片刻,忽然想起什么,收回脑袋坐好,将车帘重新落下,隔绝了外界的风与光影。
侧头看向黎溪,眉头轻轻皱起
“我们这么大摇大摆坐马车走,没问题吗?”
若真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走官道,万一被眼线或是其他势力盯上,不会耽误行程吗?
黎溪闻言,倒没怎么在意,只是摸了摸怀里兔子的耳朵,语气轻松
“放心吧,阿谙早就安排好了。”
抬手敲了敲车厢壁,发出沉闷的声响:“这马车看着普通,实则夹层里都做了伪装,连车轮印都经过特殊处理,不会留下能追踪的痕迹。我们走的也不是官道,是阿谙提前探好的路线,不会引人注目。”
阮苡初听她这么一说,心中一梗,黎溪轻描淡写的语气,显然知道阮苡谙早早就布好的局,只有她才傻不愣登的反应过来。
她大姐姐还真是... 把 “未雨绸缪” 四个字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们这群人,可真能藏啊。
再开口时,语气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你们可真是将我保护的够好啊~”
不是不懂她们的好意,可这种被所有人瞒着、事事都被安排好的感觉,可真不爽。
黎溪哪听不出她话里的别扭,低头摸了摸怀里兔子的耳朵,眼底浮起笑意,
“现在的情况,谁也说不准会有什么突发状况,她是你姐姐,自然要把能想到的都替你考虑到。”
她又不是在怪阮苡谙,只是有点不甘心。
阮苡初挪到黎溪身边坐好,肩膀轻轻挨着对方的肩,头也顺势靠了上去。
垂眸望着黎溪怀里乖乖缩着的兔子,眼底的郁气散了些。
轻轻 “哼” 了一声,
“知道了,她总有理。”
说到底,她们都是为了彼此好。
想通这层,阮苡初心里最后一点拧巴也消失了。
想去摸黎溪怀里兔子的软毛,刚碰到一点雪白,就被黎溪轻轻拍开了手。
她倒也不恼,悻悻地收回手,望着兔子耷拉的耳朵笑了笑。
“那...”
黎溪睨了她一眼,见她半天憋出个 “那” 字就没后续了,又低头逗了逗怀里的兔子,
“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别支支吾吾的,一点都不像你。”
阮苡初此刻已经想通了,直起身子从黎溪肩头挪开,摇了摇头,没什么想说的了,
她向来会哄自己,这点小事纠结一阵也就过去了,犯不着一直放在心上。
现在可不是被小情绪影响的时候,该想的是她们这一路可能遇到的突发状况。
又开始琢磨起来,妖族那边也局势不明,更别提堇雾如今的情况 ,
暗里那些盯着她们的人更不用说,先前在院子附近就隐约察觉到过窥探的气息,
如今她们带着黎溪和堇雾这两个 “软肋” 离开,谁能保证那些人不会追上来?
越想越头大,手背忽然被轻轻拍了拍,
黎溪安抚的声音响起:“不该你操心的就别想太多,除了玫洛在前面探路,阿谙还安排了暗卫跟着,只是没让我们察觉罢了。”
见阮苡初眼神还有些紧绷,她又补充道,“再说,我也不是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真到了危急关头,自保还是能行的。”
好吧,自己确实有点爱瞎操心,她大姐姐做事从来比她靠谱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