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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音刚落,旁边一个正不耐烦扇着风的男人立刻投来厌恶的目光。

“喂,你们小点声好不好?吵死了。”

“还水落石出?报纸上都登了,人证物证俱在,就是那个叫大五的开枪杀的人!”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杀人犯的家属还好意思来这里看病?”

“天啊,跟这种人待在一起,我都觉得晦气!”

“医院里没有保安吗?快把这两个人赶出去啊!别脏了我们的地方!”

候诊区里,本地口音的斥责声此起彼伏。

那些原本只是焦急等待的市民,此刻像是找到了一个共同的发泄口,

目光锐利如刀,齐刷刷地射向那两个妇人。

生病的妇人被这阵仗吓得浑身一颤,脸色愈发惨白,头埋得更低了。

而她旁边那个妇人却猛地站了起来,像一只被激怒的母鸡,张开双臂护住自己的同伴。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

“我们大五没有杀人!他天不亮就去码头扛包,天黑了才拖着一身伤回来,他哪有时间去杀人!”

一个穿着旗袍、打扮时髦的女人“嗤”地笑了一声,满脸鄙夷。

“你们这些从内地跑过来的穷鬼,不就是为了钱吗?”

“为了钱,什么事做不出来?不为钱,你们背井离乡跑到我们港岛的地盘上来做什么?”

这句话充满了地域性的歧视与傲慢,瞬间引爆了更激烈的对骂。

“我们是穷,但我们有骨气!不像你们,只会狗眼看人低!”

“你说谁是狗!”

“谁应说谁!”

争吵声越来越大,整个候诊大厅的秩序彻底失控。

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赶了过来,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平息这场骚乱。

诊室的门被推开。

王江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那件一尘不染的白袍,在混乱的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

大厅里的嘈杂,似乎在他出现的瞬间,就自动降低了几个分贝。

“都是来看病的,都想早点看完病回家。”

王江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大家压一压各自的火气,按号看诊,不要吵闹,耽误的是大家所有人的时间。”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力量,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了些许。

人们虽然还在怒目而视,但终究没有再开口。

就在这时,那个最先挑起事端的旗袍女人,指着那两个妇人,对王江尖声说道:

“王医生,你知不知道她是谁?”

“她是枪杀了《大华报》主编的那个杀人犯的家属!这种人,你也给看吗?”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

“最啊,这种人,也给看病?”

这一次,焦点从那两个可怜的妇人身上,转移到了王江身上。

这是一个公开的诘问,也是一个道德的绑架。

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他的回答。

这不仅关系到两个病人的命运,更关系到慈生医院,以及他王江本人的立场和声誉。

王江的视线扫过那个咄咄逼逼的旗袍女人,

又落回那个病得几乎要蜷缩成一团的妇人身上。

【病气缠身,肝木枯败,气运晦暗如死灰,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冤屈之气。】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平静地反问那个旗袍女人。

“那请问,是这位女士杀的人吗?”

一句话,问得那个女人哑口无言。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是啊,杀人的是她儿子,不是她。

王江没有给她继续组织语言的机会,他的目光转向众人,声音平稳而坚定。

“她没有杀人。”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心湖上。

“她病了。”

“她有看病的需求,也有看病的权利。”

三句话,一句比一句更有力。

没有慷慨激昂的陈词,没有引经据典的说教,只是最朴素、最基本的事实。

却像一道无法撼动的准则,在混乱的大厅里,划出了一道清晰的界线。

医生的天职,是救死扶伤。

在疾病面前,人人平等。

整个候诊大厅,鸦雀无声。

之前那些叫嚣得最厉害的人,此刻都默默地低下了头,脸上有些发烫。

“算了,算了,别吵了,都不容易。”

有人率先又当起和事佬。

“是啊,早看早走,都是有事的人。”

那个旗袍女人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也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

王江不再看他们,他走到那两个妇人面前,声音温和下来。

“到你们了吧,扶她进来吧。”

那个一直护着同伴的妇人,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看着王江,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感谢的话,

却激动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用力地点着头。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搀扶着病重的同伴,一步一步,走进了那间代表着希望的诊室。

诊室的门,在她们身后缓缓关上。

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偏见与纷扰。

大五。

杀人。

用枪。

被害者,报社的穷老头。

几个零散的词语,在他脑中迅速组合,勾勒出一个充满矛盾的事件轮廓。

一个老实巴交的穷小子,用一种他不可能轻易获得的武器,以一种不合逻辑的方式,杀了一个同样处于社会底层的陌生人。

这其中透着一股强烈的违和感。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病妇身上。

【天眼】悄然开启。

视野中的世界瞬间变了模样。

在王江的眼中,那个女人的身体轮廓变得透明,一道道象征生命气息的脉络清晰可见。

而在她的右上腹,肝胆区域,一团浓郁的死灰色气团盘踞着,如同附骨之蛆,不断侵蚀着周围本该明亮的生命气息。

【病灶:胆管恶性阻塞,肝功能严重受损,已出现重度黄疸及腹水。】

【气运:黑中带灰,命数如风中残烛,若不及时干预,阳寿不足三月。】

果然。

王江心中了然,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胆囊炎了。

他的视线又转向旁边那个还在为“大五”愤愤不平的女人。

这个女人的气运倒是正常,只是头顶的气旋中,缠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黑色丝线,那丝线的另一头,似乎连接着某种官非与灾祸。

“医生,你快帮她看看,她这肚子疼得越来越厉害了,人都快不行了。”

抱怨的女人一坐下,就急切地开口,指着身边的同伴。

病妇虚弱地点了点头,想说什么,却被一阵剧痛憋得说不出话,只能用手死死按住腹部,身体蜷缩起来。

王江没有去问那些常规的问题。

他的手指也没有搭上病妇的手腕。

他只是看着她蜡黄的脸,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语气开口。

“右上腹绞痛,吃油腻的东西后加剧,伴有恶心、呕吐。”

病妇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愕。

王江继续说道。

“最近一个月,小便颜色越来越深,跟浓茶一样,皮肤跟眼睛开始发黄。”

“晚上睡觉的时候,后背发痒,难以入睡。”

“体重掉得很快,浑身没力气,对不对?”

他每说一句,那个抱怨的女人的眼睛就睁大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