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层们沉默了片刻。
华裔高层说道：“行。你写个报告，董事会讨论。”
林慕青点了点头，结束了电话会议。
他打开电脑，新建文档，光标在空白页面上闪烁。
他盯着那个光标，盯了很久，然后开始打字。
他把之前那份报告里的“疑似”“可能”“建议”都删了，换成了“经核实”“证据不足”“建议撤案”。
写完了，检查了两遍，按下打印键。
打印机嗡嗡响着，一页一页吐出来。
申城那边的调查停了。
云海这边，林向东给胡锐打了个电话：“锐哥，你安排人来查吧。东升医院，随便查。”
胡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你确定？”
林向东笑着说道：“确定，不怕查。”
胡锐没再问了。
市局的人来了，带着申城那边的协查函，来东升医院检查。
猴子接待的，领着他们参观了药房、诊室、检查室。
药房的货架上摆着国产药，货架旁边立着东升集团的员工福利说明，墙上贴着“本医院仅对东升集团员工及直系亲属开放”。
市局的人问了几个问题，猴子一一回答，态度很好。
市局的人走了。
报告很快出来了。
东升医院从未出售过天竺国的仿制药。
药房里的药品均有正规来源，手续齐全，没有发现任何违法行为。
申城那边收到报告，没说什么。
案子虽然没有立即完结，但暂时没有新进展。
……
林慕青的事让林向东提高了药物管控。
他深知做事不能只靠江湖手段，还得靠制度和流程。
他能绑林慕青一次两次，能吓住一家公司，吓不住所有公司。
要让东升医院长久地办下去，就必须把漏洞堵上，把规矩立起来，让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
他叫来猴子和黄松波。
“医院的药不能随便卖了。员工帮亲戚朋友代购，可以，但要审核患者的资料。病历、诊断证明、身份信息，三样齐全才能买。资料不全，不卖。资料造假，发现一次就取消代购资格，发现两次开除。”
猴子愣了一下：“东哥，这是不是太严了？”
林向东看着猴子：“不严一些，就不要卖了。”
黄松波在旁边点了点头。
他明白林向东的意思。
不是不让买，是要留下痕迹，方便翻旧账。
消息通过内部系统下发了。
各厂区、各站点的公告栏上贴出了新的规定——《关于东升医院自费购药管理的补充规定》。
规定写得很细，什么病能买，什么药能买，需要什么材料，审批流程是什么。
员工们围着公告栏看，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拿手机拍照发到群里。
赵猛在临安看到公告的时候，正在拳馆练拳。
他停下来掏出手机，看了一遍，把手机放回去继续打沙袋。一拳两拳十拳一百拳，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滴在地上。
规定出了，执行起来比想象中复杂。
抗癌群里有人发消息说，东升医院出了新规定，买药要审核病历了。
消息一出，群里炸开了锅。
“为什么要审核？是不是以后不卖了？”
“不是不卖，是审核更严了。怕有人倒卖药品，怕有人举报。”
“谁举报？哪个王八蛋举报？人家吃口药碍着谁了？”
“听说是有药厂举报的，觉得东升抢了他们的生意。”
“那些药厂心太黑了，正版药卖那么贵，还不让人吃便宜的。”
消息一条接一条，有人在骂，有人在担心，有人在打听新的购买流程。
群主“明天会更好”发了一条消息：“大家别慌。我已经买过药了，审核没大家想的那么复杂。只要病历是真的，诊断证明是真的，身份信息是真的，都能通过。东升医院不是不卖，是怕有人捣乱。大家配合一下，对自己对别人都好。”
群里的议论慢慢平息了。
但有人提议：“咱们群里会不会有药厂的人？会不会有人一直在盯着我们？万一有人把群里的聊天记录截图发出去，东升医院被查了，咱们的药就没了。”
群里沉默了片刻。有人回复：“我同意。要查就彻底查，每个人都要实名验证。不能提供真实身份信息的，一律踢出群。”
又有人回复：“怎么查？谁有那么多时间？”
群主“明天会更好”说：“我来查。大家都是病友，互相理解。不想实名的可以退群，不强留。但退了群，以后群里的消息就看不到了。”
群里一百三十多人，开始一个个实名验证。发病历，发诊断证明，发身份证照片。
群主一个一个核对，对得上的留下，对不上的踢出去。
有人不愿意提供，自己退了。
有人说群主没权力查这些，群主说那你就退群。
三天下来，群里只剩九十多人。
群里有个叫“老张”的，是老病友了，肺癌晚期，吃仿制药吃了一段时间，效果很好。
他主动把病历发到群里：“我是真病，不是药厂卧底。这药救了我的命，我不能让人把它搞没了。”
底下跟了好几条回复：“老张说得对。这药是咱们的救命药，谁搞它，谁就是跟咱们过不去。”
群里又热闹起来。
与此同时。
东升医院的药房门口，贴着新的告示。
《自费购药审核流程》。
流程写得很清楚，一步一步，连材料复印件要多大尺寸都写明了。
王志远医生坐在窗口后面，每天还是很多人来排队。
他一份一份地审，一页一页地看，看得很慢。
有人资料不全，他让人回去补。有人资料齐全，他签字放行。
有人资料造假，他扣下不退，把名字报给黄松波。
黄松波把这些人拉进黑名单，以后不能再在东升医院买药。
消息传到了林向东耳朵里。
猴子跟他汇报的时候，语气带着一丝轻松：“东哥，审核制度执行得很好。那些想倒卖药品的人基本都过滤掉了。现在能买到药的，都是真正的患者或者患者的家属。”
林向东点了点头。“那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