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锐走进东升集团。
他没有提前打电话,直接开车过来。
陈景在走廊里看到他,愣了一下:“胡队?”
胡锐点了点头,问道:“林总在吗?”
“在。”陈景侧身让开。
胡锐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林向东正站在窗边,手里端着茶杯。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看到胡锐,笑了一下。
“锐哥,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下楼迎接您。”
他把茶杯放在桌上,在沙发上坐下。
胡锐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寒暄,他开门见山:“东升医院的事,有人报到申城那边去了。外资制药公司,说你们在卖假药。”
林向东看着他:“锐哥,我怎么可能卖假药呢,你是了解我的,我从来不做糊弄人的买卖。”
胡锐认真说道:“我知道是真的。但人家说你是假的,你拿什么证明?听说你那些药从天竺国进来的,没有国内批文,没有进口许可证,没有海关报关单。就算它是真药,在法律上也是假药。”
林向东靠在椅背上:“锐哥,这药我压根没打算赚钱。员工直系亲属免费用。不是直系亲属的,员工每人每月可以自费买一个疗程,限购一人。根本没有大量药物流入市场。”
胡锐摇了摇头:“申城那边已经报案了。外资公司,海外的,申城那边很重视。他们联系了云海警方,要求联合办案。刘局让我来了解情况。”
林向东笑着说道:“既然这样,想查就让他们查呗。他们想查,我总不能拦着吧。”
胡锐看着他那个笑容,没有笑:“虽然你的药物没有大量流入市场,但确实是动了他们的蛋糕。我了解过,这些药的价格差了十倍。十倍,什么概念?你让人家正版药还怎么卖?医药公司可不会放任不管。”
林向东说:“他们管不管,我管不着。我总得让我的员工吃药吧?总不能让他们被一个月几万块的进口药吃到倾家荡产吧?”
胡锐沉默了片刻:“我明白你的想法,也知道你不是那种为了这么点钱给自己惹麻烦的人。但你不能这么搞了。现在我和刘局还能帮你缓缓,让他们没办法往下查。但如果他们联合起来,共同施压,相关部门迫于压力,还是会查的。”
林向东看着胡锐:“锐哥,这事我有办法处理。”
胡锐好奇地问:“什么办法?”
林向东笑着说:“暂时不能告诉你,不过,我保证能搞定。”
胡锐看着他那副表情,将信将疑:“行吧,你自己看着办。”
他站起来,转身就走。
林向东送他到门口:“锐哥,慢走。”
胡锐没回头,摆了摆手。
……
金宝接到林向东的电话时,正在房间里打牌。
丁元奎坐在他对面,手里攥着一把好牌,嘴角翘着。
赵大刚蹲在旁边啃苹果,刘豪和李志阳在抢最后一根鸭脖。
手机响了,金宝拿起来看了一眼,按下接听键。
“东哥。”
电话那头林向东的声音很平静:“去一趟申城。查一个人,林慕青。一家外资制药公司的法务总监。查清楚他的底细,住哪,家人住哪,平时走什么路线。查清楚了,把人带回来。”
金宝回答道:“明白。”
他挂了电话,把牌扣在桌上。
丁元奎愣了一下:“不打了?”
金宝站起来:“有活了。去申城。”
丁元奎把牌扔在桌上,赵大刚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刘豪和李志阳不抢了。
金宝从墙角拎出一个帆布包,拉开拉链检查里面的东西。
手套、头套、扎带、毛巾、几部不记名的手机等。
他把拉链拉上,拎着包往外走。
丁元奎跟在后面,赵大刚、刘豪、李志阳跟在丁元奎后面。
几个人上了车,车子发动,驶出出租屋。
天已经黑了,路灯昏黄,照着空荡荡的公路。
……
金宝坐在副驾驶,闭着眼,手机屏幕亮着,是林慕青的资料。
照片、年龄、公司、职位、家庭住址。
这几天,他们都已经查清楚了。
林慕青住在申城市中心一个高档小区,两梯两户,电梯刷卡到层。
老婆是中学老师,女儿读小学。
每天的生活很有规律:早上七点出门,开车送女儿上学,然后去公司;晚上七点左右到家,偶尔应酬,偶尔加班。周末带女儿去少年宫,或者陪老婆逛商场。
金宝在申城待了三天,把人家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第四天晚上,他给林向东打了个电话。
“东哥,摸清楚了。什么时候动手?”
林向东道:“今晚。”
金宝挂了电话,对丁元奎说:“今晚动手。”
晚上九点,林慕青的车驶入小区地下车库。他停好车,熄了火,拎着公文包从车里出来,往电梯口走。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响,一下一下的。
两个戴着头套的人从承重柱后面闪出来,动作很快,没有声音。白毛巾捂住了林慕青的口鼻,一股刺鼻的气味钻进口鼻,他挣扎了几下,身体软了下去。公文包掉在地上,没人捡。
两个人把他架起来,塞进一辆灰色面包车的后座,车门关上了。面包车没有开灯,悄无声息地驶出地下车库,驶入主路。
林慕青的老婆在家里等了一个小时,打电话没人接。
又等了一个小时,还是没人接,她报了警。
同一时间,林慕青的父母家也被撬开了门。
两个老人正在客厅看电视,门被踹开的瞬间还没反应过来,嘴就被捂住了,绑了起来。一个戴头套的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用胶带贴在冰箱门上——“要想他们活命,别报警”。
然后几个人把老人拖上了另一辆面包车。
两辆面包车在高速路口汇合,一前一后,往云海的方向开。
林慕青被蒙着眼,嘴被封着,手被绑在身后,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要去哪里,不知道抓他的是谁。
他只知道,这些人不是为了钱,他们进门之后没有翻箱倒柜,没有拿任何值钱的东西,目的很明确,就是他和他的家人。
他的心跳很快,后背全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