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临安的日子比在云海简单得多。
赵猛每天的生活很简单。
早上起来跑步,上午去拳馆练拳,下午帮林书鸿跑腿。
林书鸿有时候让他去仓库拿货,有时候让他去送货,有时候让他去学校门口组织人手发传单。
事不多,也不累,比在物流中心搬货轻松多了。他反而有些不太适应,跑完腿之后,不知道该干什么,又去拳馆练拳。
练到晚上,食堂关门了,就在路边随便吃点东西,回出租屋睡觉。
赵猛不懂业务,不懂销售,不懂怎么发展下线。
他能做的,就是林书鸿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日子一天一天过。
赵猛的拳练得越来越勤,人瘦了一圈,胳膊粗了一圈,腹肌也成块了。
林书鸿的业务在慢慢增长,虽然不快,但一直在涨。
赵猛在临安的第三周,林书鸿打电话让他去学校一趟。
赵猛到的时候,林书鸿正在教学楼的一个空教室里给新成员做培训。
教室里坐了二十多个人,有人低头记笔记,有人举着手机拍ppt,有人小声讨论。
赵猛从后门进去,在最后一排坐下来,安静地听。
林书鸿讲东升的产品,讲东升的销售模式,讲东升的售后服务。
他讲得不算激情澎湃,但很扎实,每一个数据都清清楚楚,每一个案例都经得起推敲。
那些学生听得很认真,该记的记,该问的问。
赵猛想起自己在物流中心培训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培训结束了,学生们陆续离开。
……
临安大学的生活区有一条不长不短的商业街,奶茶店、打印店、水果摊、理发店,一家挨着一家。东升的店面在最里面,不大,二十来平方,之前是个文具店,老板不干了,林书鸿申请了两个月才批下来。
店面装修很简单,货架是东升统一配送的,白色的,简约大方。
墙上贴着东升的Logo和“东升集团临大展示中心”几个字。
货架上摆着东升自营的零食、日用品、小家电,品类不算多,但都是学生最常买的东西。
开业那天,林书鸿叫了几个同学来帮忙,在贴吧和相关论坛都做了宣传,各个系群里也通知了。
生意不错,第一天营业额两千多。
第二天三千多,第三天六千多。
结果,第四天出事了。
早上林书鸿到店里的时候,卷帘门被人撬开了,锁歪歪扭扭挂在那里,门半拉着。
他拉开门走进去,货架倒了两个,零食散了一地,饮料瓶滚得到处都是,墙上那个Logo被人用记号笔画了一个叉,旁边写着几个不堪入目的字。
林书鸿站在店里,看着满地狼藉,站在门口拍了张照片,发给赵猛。
然后蹲下来把散落的东西一样一样捡起来,货架扶正,零食重新摆好,饮料瓶擦干净放回架子上。墙上的字擦不掉,他去五金店买了桶白漆,拿刷子刷了两遍,盖住了。
赵猛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拳馆打沙袋,他摘下手套擦了把汗,拎起外套就往外走。
到了店里,林书鸿已经收拾完了,正坐在柜台后面整理货架上的价签。
“鸿哥。”赵猛走到柜台前。
林书鸿抬起头。
赵猛看着那面刚刷过白漆的墙,又看了看门口那把被撬坏的锁。
“是谁干的?”
林书鸿靠回椅背,“我怀疑是食堂老板。他在学校里还有超市,我们店开起来,对他影响不小。我们的东西比他的便宜,质量比他的好,学生愿意来我们这儿买,他那边生意自然就差了。”
赵猛攥紧了拳头:“鸿哥,这事交给我处理。”
林书鸿看着他,“你一个人可以吗?”
赵猛点了点头:“没问题。”
林书鸿犹豫了一下:“我今晚也会在店里,如果你遇到危险,我就报警。”
赵猛摇了摇头:“鸿哥,交给我处理就行。这点事都处理不好,那我就不用在东升混了。”
林书鸿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晚上十点,生活区的灯一盏一盏灭了。
商业街的店铺早就关了门,卷帘门拉下来,整条街黑漆漆的,只有路灯还亮着。
赵猛蹲在店对面的花坛后面,手里攥着一根钢管。
这是他来之前从拳馆拿的,不长不重,握在手里刚好。
他身上穿着黑色的卫衣,帽子拉到头顶,整个人融在夜色里,一动不动。
十点半,三个人影从生活区那边走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光头,穿着黑色的皮夹克,走路一晃一晃的。后面跟着两个年轻人,一个染着黄毛,一个穿着卫衣。
三个人手里都拎着家伙,光头拿的是一根铁管,黄毛拿的是一把扳手,穿卫衣的那个拎着一根木棍。
他们在店门口停下来,光头左右张望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螺丝刀,蹲下来开始撬锁,黄毛和卫衣男站在旁边望风。
赵猛从花坛后面站起来,走过去。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卫衣男先发现了他,“有人!”
赵猛已经冲到了面前,钢管抡起来砸在卫衣男的手腕上,“咔嚓”一声脆响,木棍脱手掉在地上。卫衣男捂着手腕蹲下去,疼得脸都白了。
黄毛反应过来,扳手朝着赵猛砸过来。
赵猛侧身躲开,钢管从下往上撩,砸在黄毛的下巴上。
黄毛往后仰去,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扳手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路边。光头站起来,铁管横在身前,看着赵猛,又看了看地上两个人。他的喉结动了一下,铁管攥得更紧了。
“你他妈是谁?”
赵猛没说话,往他面前走了一步。
光头往后退了一步,举起铁管就砸。
赵猛左手一抬挡住铁管,钢管砸在他小臂上,疼得他龇了龇牙,但钢管还在手里。他右手钢管抡起来砸在光头的肩膀上,骨裂声闷响在寂静的街上格外清晰。
光头惨叫一声,铁管掉在地上,捂着肩膀往后退,腿一软坐到了地上,脸涨成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顺着脑门往下淌。赵猛没停,蹲下来钢管举起来就是一通猛砸。
就在光头满脸是血时,卷帘门哗啦啦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