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猛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在物流中心的仓库里搬货。
猴子从办公室那边走过来,站在货架之间冲他喊了一声:“赵猛,东哥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赵猛愣了一下,把手里的货放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猴哥,是什么事啊?”
猴子摇了摇头。“不知道什么事,你快去吧。”
赵猛把工牌摘下来塞进口袋里,整了整衣领,走出仓库。
很快,赵猛就来到林向东的办公室门口。
赵猛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林向东正站在窗边,手里端着茶杯,阳光从玻璃照进来,在他肩上镀了一层金色。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看了赵猛一眼。
“坐。”
赵猛在林向东对面坐下,腰杆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不敢乱动。
林向东把茶杯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最近在物流中心干得怎么样?”
赵猛说:“挺好。兄弟们都很照顾我。猴哥他们都对我很好。”
林向东点了点头:“通达县那一架,你冲在最前面,你小子不怕死。”
赵猛没说话。
林向东观察着赵猛的表情:“我准备派你出一趟外勤。”
赵猛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用力点了点头。“东哥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砍人也好,抢地盘也好,我绝不含糊。”
林向东笑了一下。“不是砍人,是让你去一趟临安。”
赵猛愣住了:“临安?”
他脑子转了一下,心里冒出各种念头。
临安也有东升的竞争对手?
东升的业务已经扩到临安了?
林向东看穿了他的疑惑:“你到了临安,只要做两件事。”
赵猛坐直了身体:“东哥,只要是您吩咐的,我一定办好。”
林向东说:“第一,你到了临安,先联系书鸿。他是我弟弟,在临安大学读书。他有需要你做的事,你就去做。第二,剩下的时间,你去临安大学附近的拳馆练拳。拳馆我已经帮你找好了,你直接去就行。薪资待遇不会比现在差。”
赵猛愣了一下。
不是砍人,不是抢地盘,是去临安保护林书鸿,顺便练拳。
不过,他很快点了头。
“东哥,我什么时候出发?”
林向东说:“明天。票已经订好了,到了临安,书鸿会去接你。”
赵猛站起来。“东哥,那我回去收拾一下。”
林向东点了点头。
赵猛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过身。
“东哥,我会照顾好鸿哥的。我用命担保。”
林向东看着他:“去吧。”
赵猛走出东升集团大楼,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站在台阶上看了一会儿天空。
他掏出手机给爷爷打电话。
“爷爷,我要出一趟差,去临安。可能要待一阵子。”
赵德厚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临安?去干嘛?”
赵猛说:“东哥安排的。您别担心,我到了给您打电话。”
赵德厚说:“那你注意安全。你奶奶炖了排骨,等你回来吃。”
赵猛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回宿舍收拾了一个行李箱,又去药店给爷爷买了两个月的药,用塑料袋包好送去爷爷奶奶那儿。
……
临安火车站比云海的大得多,人也多得多。
赵猛拎着行李箱走出出站口,站在广场上四处张望。
广场上人来人往,有人拖着行李箱,有人举着接站的牌子,有人低头看手机。他正想给林书鸿打电话,身后有人拍了他一下。
“赵猛!”
林书鸿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比毕业时长了一点,人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
赵猛转过身,看着林书鸿。
他比林书鸿矮了小半个头,微微仰头看着这个年轻人。
东哥的弟弟,临安大学的学生,东升在临安的业务负责人。
他伸出手:“鸿哥,东哥让我来的。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尽管吩咐。”
林书鸿握住他的手:“赵猛,别叫我书鸿哥,叫我书鸿就行。走,我先带你去吃饭。”
林书鸿在学校附近找了一家饭店,点了几个菜。赵猛饿了,一顿饭吃得很快,一碗接一碗,连吃了三碗米饭。
林书鸿吃得不快,一边吃一边跟赵猛聊临安的事。
说学校的情况,说业务的发展,说遇到的困难。
赵猛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一句。
他不怎么懂业务,但他知道,东哥让他来,不是让他来懂业务的。
林书鸿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赵猛,临安这边的业务刚开始,一百多个下线,这个月业绩破五十万了,但还不够。云海那边,王瑞哥他们一个月能做上千万。我还差得远。”
赵猛把碗里的饭扒干净,放下筷子。
“鸿哥,东哥让我来,就是帮你做事的。你说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砍人也好,抢地盘也好,你说。”
林书鸿先是一愣,然后笑着说:“不用砍人,也不用抢地盘。临安的规矩跟云海不一样。这里不能硬来,得慢慢来。你先去拳馆练拳,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赵猛点了点头。
吃完饭,林书鸿带着赵猛去拳馆。
拳馆在临安大学北门对面的一条巷子里,门脸不大,招牌上写着“临安搏击俱乐部”几个字。
林书鸿推门进去,前台的小姑娘认识他,笑着打招呼。
林书鸿指了指身后的赵猛。
“这是我朋友,以后来练拳。已经跟你们老板说过了。”
小姑娘点了点头,拿出一张登记表让赵猛填。
赵猛趴在柜台上,一笔一划地写自己的名字。
填完把表推过去。
小姑娘看了一眼,收进抽屉里,递给他一张卡。
“会员卡,你收好。”
赵猛接过卡,翻来覆去看了看,塞进钱包里。
拳馆很大,中间是一个标准擂台,四周摆着沙袋、哑铃、跑步机。
有人在打沙袋,有人在练力量,有人在擂台上对练。
赵猛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喉咙动了一下。
林书鸿拍了拍他的肩膀:“赵猛,我先回学校了,还有点事。你慢慢练,有需要随时打电话。”
赵猛点了点头,看着林书鸿推门出去。
拳馆的灯很亮,照在地板上白晃晃的,他走到一个空着的沙袋前,把外套脱了扔在旁边的椅子上,缠上护手带,开始打沙袋。
一拳,两拳,十拳,一百拳。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滴在沙袋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没停,继续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