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火余烬传递来的最后信息,如同在楚歌脑海中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让他之前的认知几乎彻底颠覆!
信息揭示,“变量”与“终末”的轮回,并不仅仅是“园丁”们观察宇宙演化、修剪“冗余”的简单实验。其更深层、更可怕的目的,是为了……“喂养”!
“园丁”们,并非唯一的观测者。
在“园丁”之上,或者存在于另一个无法理解的维度,还存在着一个更加古老、更加庞大、更加……“饥饿”的存在。初火文明将其称之为——“沉默观测者”。这个存在并非主动干预宇宙,它只是“存在”本身,其存在的本质,就在不断地“汲取”着所有确定性、所有秩序、所有走向“终末”过程中释放出的某种……“存在本质”的回响。
而“园丁”们,更像是这个“沉默观测者”的……“牧羊人”。它们播种文明(变量),观察其成长,引导(或逼迫)其走向繁荣与毁灭(终末),最终,在整个轮回周期结束时,那由极致秩序坠向绝对虚无过程中释放出的巨大“存在回响”,将被“沉默观测者”汲取,成为其维持存在的“食粮”!
楚歌,以及历代所有的“变量”,甚至包括熵蚀女王代表的“终末”,都不过是……被放牧的“牲畜”!所谓的“契约”,不过是确保“牲畜”能按照既定路线走向屠宰场的围栏!
而“钥匙”的真正含义,也变得更加清晰——它不仅是打开“园丁”领域大门的凭证,更是一个……“献祭仪式”的启动器!当“变量”与“终末”融合到一定程度,持有“钥匙”者,将被动地成为一个巨大的“回响放大器”,将其所在宇宙周期内积累的所有“存在回响”,加倍地奉献给那“沉默观测者”!
一股冰寒彻骨的冷意,从楚歌的脊椎一路窜上头顶。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抗争,甚至他吞噬熵蚀女王、融合初火的行为,难道最终都只是在为那个无形的、贪婪的“沉默观测者”,准备一份更加丰盛的“祭品”?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心神。
但下一刻,一股更加狂暴、更加不屈的怒火,如同地核深处的熔岩,轰然爆发,将那绝望的冰层彻底冲碎!
“牲畜?祭品?”楚歌的灵魂在无声地咆哮,眼中燃烧起足以焚尽星海的烈焰,“就算是牲畜,也要崩碎你几颗牙!就算是祭品,也要让你的盛宴变成毒药!”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那无形中仿佛存在的、更高维度的“目光”,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疯狂的、充满戾气的笑容。
想把我当祭品?那就来看看,谁先吃掉谁!
几乎在他这逆反意志升腾而起的瞬间——
嗡!!!
整个宇宙海仿佛都为之震颤!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冰冷、更加带着“清理”意味的意志,如同无形的巨网,从四面八方收拢而来,瞬间将楚歌所在的这片星域彻底封锁!
不再是之前的观察与试探,这一次,是毫不掩饰的……清除指令!
“检测到‘变量’出现不可控逆反倾向!污染等级提升至‘最高’!”
“启动‘肃正协议’最终条款——‘存在格式化’!”
“所有可用‘工具’,优先执行清除任务!”
冰冷的、仿佛由无数宇宙法则共鸣形成的宣告,直接响彻在楚歌的意识海!
下一刻,楚歌周围的虚空开始剧烈扭曲、沸腾!
并非能量攻击,而是……“定义”层面的直接覆盖!
他感觉到,自身存在的“概念”正在被强行修改、剥离!构成他身体的物质基础被重新定义属性,流淌的能量被赋予相反的法则,甚至连他记忆中的认知都在被无形的力量扭曲、模糊!
这不再是攻击,而是要将“楚歌”这个存在,从宇宙的“定义集”中彻底删除!让他从未存在过!
“吼——!!”
楚歌发出了痛苦的怒吼,混沌变量领域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爆发开来,死死守护住自身存在的核心定义!归源之力疯狂运转,将那些试图覆盖过来的“错误定义”强行抹除!初火的光辉在识海中熊熊燃烧,稳固着他那源于自身意志的“真实”!
但这股“格式化”的力量太强大了!它源自整个宇宙海底层规则的调动,如同整个世界的重量压了下来!他的领域在剧烈震荡,边缘开始变得模糊、不稳定,归源之力的消耗速度远超补充!
更可怕的是,在遥远的星海各处,数个强大的能量源正以超光速撕裂虚空,向着他的坐标疾驰而来!那是收到了最高优先级指令的星灵净化者舰队,以及……清道夫的主力军团!甚至,楚歌能隐约感知到,一两个散发着令他灵魂战栗气息的、更加古老恐怖的“工具”正在从沉睡中苏醒!
前有“定义覆盖”的绝杀,后有无数“工具”的围剿!
这是真正的十死无生之局!
“想格式化我?!”楚歌双目赤红,七窍中都因为极致的对抗而渗出了淡金色的血液,那是灵魂本源在燃烧的征兆,“那就一起……疯狂吧!!”
他做出了一个玉石俱焚的决定!
他不再仅仅防守,而是猛地将混沌变量领域扩张到极限,不再模拟任何环境,而是将其内部彻底化为一个充满了矛盾、悖论、以及无限可能性的……“逻辑炸弹”!
同时,他引动了眉心识海中那簇初火余烬最深层的核心,那是初火文明最后的不屈与智慧结晶,也是……一个指向“沉默观测者”的、未完成的……“道标”!
他要以自身为引信,以初火为道标,以这混乱的变量领域为炸弹,强行撬动那更高维度的“沉默观测者”的力量!他要将这所谓的“献祭仪式”,变成一个波及“牧羊人”甚至“食客”的……巨大爆炸!
“以我之魂——点燃烽火!!”
“以我之存——叩问至高!!”
“来吧!看看是你的‘格式化’厉害,还是我这‘变量’的疯狂,更能取悦那位‘沉默’的观众!!”
他发出了最后的、撼动法则的咆哮,将自身的一切——力量、灵魂、记忆、乃至存在的概念——都作为燃料,投入了那即将引爆的“逻辑炸弹”与未完成的“道标”之中!
混沌变量领域瞬间变得极度不稳定,内部色彩疯狂流转,无数荒诞的法则现象如同超新星爆发般迸发!初火的道标之光穿透了维度,指向了那片无法描述的虚无!
宇宙海的“格式化”力量如同遇到了最坚硬的礁石,与这疯狂的自我毁灭性能量激烈对冲、湮灭!
远方,星灵与清道夫的先头舰队已经抵达,恐怖的炮火如同暴雨般倾泻而来,却被那失控的领域边缘绞碎、吞噬!
整个星域,仿佛化为了一个巨大的、即将引爆的混沌熔炉!
就在这毁灭的边缘,就在楚歌的意识即将被自身点燃的烽火彻底吞噬的刹那——
异变,再次发生!
那被初火道标隐约指向的、更高维度的“沉默观测者”的方向,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一种无法形容的、超越了“存在”与“虚无”概念的……“注视”,第一次,真正地、清晰地……降临了!
不是“园丁”那冰冷的秩序,也不是宇宙海那机械的法则,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宏大、更加……无法理解的“存在感”!
在这“注视”降临的瞬间,那狂暴的“格式化”力量如同遇到了克星,猛地一滞!甚至连那些汹涌而来的星灵与清道夫舰队,都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僵滞在了虚空之中!
整个宇宙海,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凝滞!
唯有楚歌那自我毁灭的烽火,以及那未完成的初火道标,依旧在疯狂燃烧,成为了这片凝滞时空中唯一的“动态”!
那“沉默观测者”的“注视”,似乎饶有兴致地……停留在了楚歌那决绝而疯狂的意志之上,停留在了那试图指向它的、微弱却顽强的初火道标之上。
然后,一种超越了语言、超越了思维的信息流,如同温和的潮水,轻轻拂过楚歌那即将崩灭的意识——
“……有趣……”
“……变量……”
“……跳出……围栏的……羊……”
“……值得……一次……额外的……‘观察’……”
随着这无法理解的信息流掠过,楚歌那自我毁灭的进程,竟然被强行……中止了!
那狂暴的混沌变量领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抚平,恢复了稳定,甚至变得更加凝实、深邃。他燃烧的灵魂被强行修复,损耗的力量瞬间补满,甚至……变得更加强大!
而外界那恐怖的“格式化”力量,以及那些星灵与清道夫舰队,则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了。它们似乎接收到了某种更高优先级的指令,放弃了这次清除任务。
宇宙海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危机从未发生过。
只有楚歌,孤零零地悬浮在虚空之中,感受着体内那莫名恢复甚至增强的力量,以及脑海中回荡的那几句来自“沉默观测者”的、意义不明的话语。
他……活下来了。
因为那位至高无上的“食客”,对他这只试图反抗的“羊”,产生了一丝……“兴趣”?
楚歌缓缓抬起头,望向那无尽虚空的深处,眼中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更加深沉的冰冷与决绝。
他知道了“牧羊人”,也隐约感知到了“食客”。
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就很明确了。
他要变得更强,强到足以……宰了牧羊人,掀了宴席桌!
他看向星图中那个标记着“高异常活动区”的坐标,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决然而去。
烽火已燃,便再无回头之路。这场位于食物链底层的逆袭,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