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越发诡异的局势,晋王封地内的权贵们,开始束手束脚。
最终联合之势逐渐破裂,从而爆发大规模混战。
“果然,这些人不可能联合太久,如今也算意料之中。”
“不过这样也好,只要把水搅浑了,本王才能暗中夺回自己的权力。”
显然杜诚也没闲着,趁着各大势力之间爆发混战,开始从最小的职位下手。
一旦形成优势,就可以逐步往上,直到把所有权力都掌握在手中为止。
而那些正在混战的势力并不知道,他们手中的权力已经逐渐消失。
等到发现时已经太晚了,晋王的羽翼已经丰满,不再惧怕他们联合。
最终只能不甘交出手中权力,或者加入其麾下,成为他的狗腿子之一。
当然,这只是表面。
哪怕是杜诚也知道,自己人中也有许多其他人的暗子。
好在大权在握,只要足够警惕,就不用担心他们再翻起什么浪花来。
到时一旦有所异常,就可以把他们全部揪出来,直到彻底干净为止。
……
杜诚封地内所发生之事,怎么可能瞒得了杜晨与杜霖,因此各有安排。
“那小子也算有所长进了,就是不知还能嚣张到此时?”
杜晨感慨,并若有所思:“要不是京城之事要紧,高低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不过这样也好,如今糟粕已除,剩下的都是精华。”
“也不用担心那些人轻易背叛,从而影响计划。”
“如今只要等本王抽出手来,就可以好好陪他玩玩了。”
显然并不觉得……那些人被揪出来,有什么好可惜的。
毕竟只是明面上的,又不是全部,还不能保持忠诚。
胃口也很大,不知浪费了多少资金。
如今也算发挥作用了,就是不知效果如何?
“要是让老十知道,他处理掉的只是一些贪婪者,不知会作何感想?”
杜晨一脸恶趣味:“如今由明转暗,可以做的事情更多了。”
“也不用担心会轻易暴露,行动起来只会比之前更容易。”
这也是他把精力全部放在京城的原因,从而给杜诚行动的机会。
和他比起来,杜霖就不一样了。
本就是帮杜诚对付他,占不了便宜撤回来就是,也不用担心人手损失。
因此面对杜诚清理,杜霖的人马直接交出手中权力,并没有和他对着干。
不过真正的核心却没有暴露,免得他过河拆桥,最终影响结果。
……
泰康三十七年十二月末,岁暮天寒。
太微殿的琉璃瓦覆着一层薄霜,殿内却无半分暖意。
皇帝杜乾高坐龙椅,此时正俯视着下方群臣。
哪怕什么都没说,凛冽的威压也让众人心惊。
作为年末的最后一次大朝会,百官自然不敢缺席。
甚至连回京的诸王,此时也站在自己该站的位置。
哪怕是懒散如杜云,也被迫参加此次朝会:“真是麻烦!”
“要不是非来不可,谁愿意天不亮就起床,还来这里受罪?”
心中吐槽着,杜云看着凝重的群臣,心中若有所思。
“看来那件事已经不能再拖了,想来今天就会有结果。”
事情也如他所料,本应是收官岁事、禀奏年终政务的寻常日子。
却被一句请陛下三思国本,彻底掀翻了满殿平静。
“还真是勇啊,也不怕父皇怪罪?”杜云感慨。
却什么也没做,而是继续看戏。
群臣也差不多,为了不引火烧身,大部分屏息凝神,静静看着那名出列官员。
只见在落针可闻的大殿内,那名世家出身的官员伏身于地。
脊背却绷得笔直,姿态也相当恭敬。
“这是逼宫吧!”杜云心中肯定:“否则怎会藏着铮铮锋芒?”
只见那人抬眼望向御座,目光却坦荡无畏。
结果说出来的话语掷地有声,句句都掐着江山社稷的大义上。
不仅堵得大部分人无可辩驳,也不想开口阻止。
只听他道:“如今太子殿下遇刺重伤,却缠绵病榻至今。”
“虽说已经恢复神志,却也无法视事,更无从监国理政。”
“如此要是继续担任太子,恐将有失国本,江山难安啊!”
“因此还望陛下废黜太子,另立储君!”
说完头也不敢抬,目光却悄然瞥向两侧列立的文武百官。
但凡是勋贵与世家,都与他遥遥相接,目光满是笃定之色。
可见早已连成一气,势要废掉太子。
“是啊,陛下!”看杜乾毫无动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另一名官员出列。
“要知道储君乃是国之根本,也是天下苍生之望。”
“如今东宫空悬半废,朝野人心惶惶,可谓流言四起。”
“臣恐长此以往,朝局必然动荡,最终导致藩镇窥隙,四方不安啊,陛下!”
“因此为了江山万年计,为了万民安稳计。”
“臣冒死恳请陛下——废黜太子,另立储君!”
最后八字落下,犹如重锤般,径直砸在太微殿中。
原本一名官员如此也就算了,如今再来一位。
本就死寂的氛围,瞬间被彻底击碎,使得殿内隐隐响起低低的抽气声。
“还真敢说啊!”杜云一脸佩服,犹如看死人般,对着两名官员啧啧称奇。
要知道,废储此乃动摇王朝根基的惊天大事,寻常官员半句不敢妄议。
今日却被两名臣子,当着满朝文武,以及天子之面公然挑破,正式摆在台面上。
只见御座之上,杜乾穿着明黄色龙纹帝袍,满脸沉静看着下方。
指尖却轻叩紫檀御案,节奏看似缓慢,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他眉目沉敛,眼底无怒无悲,无人能窥其心绪。
只那双深邃的眼眸,静静俯瞰下方跪伏臣子,也俯瞰着殿中暗流涌动的群臣。
结果无人敢与之对视,一个个都低头不语,就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唯有阶下那两名官员,依旧长跪不起,寸步不退。
下一瞬间,武将队列中,一道魁梧身影阔步出列,是大将军柳镇岳。
他乃是勋贵之首,统帅天下兵马,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同时也是世代功勋之家,不管在朝堂还是民间,都是威望滔天之人。
只见他一身宝甲,单膝跪地,声音却如洪钟,震得殿梁微颤:“臣附议!”
“如今太子孱弱,已经不堪储位。”
“为防国本不定,江山不宁,还请陛下早做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