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道……”
墨尘喃喃道，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梦话。
话音未落，雷岳双手猛地向上一推。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看到了光。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紫色雷光，从他掌心冲天而起。
雷光粗达百丈，如同一根撑天的巨柱，从海面直刺云霄。
光芒太过耀眼，连太阳光都被彻底掩盖，整片北海死海，都变成了纯粹的紫色。
海是紫的，天是紫的，云是紫的，连在场每一个人脸上的恐惧，都被染成了紫色。
雷光所过之处，空间层层叠叠地碎裂。
空间像是一面被铁锤砸中的镜子，裂纹从雷柱向四面八方蔓延，每一道裂纹的边缘都燃烧着紫色的火焰。
海水在接触到雷光的瞬间便被蒸发成了虚无，海面上出现了一个直径数百里的巨坑，坑底是裸露的海床，海床上的岩石在雷光的余威下融化成岩浆。
天空之上，原本被雷光冲散的云层开始重新汇聚。
不是被风吹回来的，是被某种力量拉扯回来的。
云层旋转着，越转越快，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雷劫漩涡。
漩涡的中心是纯粹的黑色，像是天空被捅出了一个窟窿。
窟窿之中，无数雷蛇游走，雷龙盘旋，雷鸣声如同天神击鼓，一声接一声，震得所有人的神魂都在颤抖。
然后，一股威压从那窟窿之中缓缓降临。
但那威压不是炼虚级的。
威压，如山如岳，压在肉身上，让人喘不过气。
它像是一只无形的手，从天空伸下来，攥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道心，轻轻一捏。
“噗通。”
远处观战的各宗修士中，化神后期以下的修士齐刷刷跪倒了一片。
不是他们想跪，是身体不受控制。
那股威压面前，他们的道心像是风中的烛火，随时都可能熄灭。
不跪下，道心就会碎裂。
化神大圆满的修士脸色惨白，双腿打颤，仙灵力在经脉中凝滞不动，像是被冻住的水。
炼虚初期的修士也面色铁青，周身的护体灵光闪烁不定，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力。
“合道……”
药王山宗主手中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没有去捡，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
他只是仰着头，看着天空中那个雷劫漩涡，嘴唇哆嗦着。
“竟然真的是合道之威……怎么会，这么快！”
玄清的剑丸停止了转动。
他端坐在剑气结界中，脸色没有太大变化，可握剑丸的手指节已经泛白。
剑意在他周身嗡鸣，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不安。
“不是本体降临。”
玄清低头低声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身后的弟子听。
他停顿了一息。
“但也是合道。”
炼虚与合道，是天堑。
一个合道初期的修士，就能轻松碾压百位炼虚后期。
这不是数量能弥补的差距，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炼虚修士再强，也只是在借用天地道则；合道修士，自身就是道则。
雷光渐渐散去。
天空中的雷劫漩涡缓缓旋转，漩涡中心的黑暗里，一道人影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紫色的龙纹道袍，袍角绣着九条五爪雷龙，每一片龙鳞都是由微型的雷纹构成。
面容俊朗，看上去不过三十余岁，可那双眼睛里沉淀着的岁月，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要漫长。
他的头发是紫色的，不是染的，是雷之道则入体之后自然生成的颜色，每一根发丝都缠绕着细微的雷光，在风中轻轻飘动，发出“噼啪”的轻响。
他脚下踩着一团紫色的雷云，雷云不大，刚好容他一人站立。
云中雷光隐现，像是一条条小蛇在云絮中游走。
他周身没有一丝灵力波动，一丝都没有——因为他站在那里，本身就是天地间雷道法则的源头。
他站在那里，天地间的雷道法则便自发地向他臣服。
海水中的雷元素不再游离，而是朝着他的方向缓缓聚拢。
天空中的雷云不再飘动，而是停在他头顶，像是一顶为他张开的华盖。
连雷岳和天雷子身上的雷力，都在他出现的瞬间变得温顺起来，像是一群野狼见到了狼王。
雷劫尊者。
“恭迎尊者！”
雷岳与天雷子同时躬身。
雷岳的腰弯得很深，他身上的血还在流，顺着指尖滴落在海面上，每一滴血都冒着紫色的雷光。
天雷子更是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万雷锁魂盘举过头顶，额头几乎贴到了海面。
剩下的雷狱宗修士齐刷刷跪倒。
那两位炼虚中期、一位炼虚初期的援军，连同之前被梦千里一枪重伤的那位，全部伏在海面上，额头触水，不敢抬头。
海水浸湿了他们的衣袍，雷光在他们周身微微闪烁，可没有人敢动一下。
雷劫尊者淡淡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没有在雷岳和天雷子身上停留，而是缓缓扫过全场。
他的目光扫过远处跪倒的各宗修士。那些方才还躲在结界后面、眼神闪烁的各宗宗主和长老们，在他目光落下的瞬间，齐刷刷低下了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药王山宗主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体内的药之道则，在合道威压面前本能地颤栗。
玄清垂下眼帘，剑丸在掌心静止不动，剑意收敛到了极致，像是一柄藏在鞘中的剑，不敢露出一丝锋芒。
他的目光扫过海面上那些荒兽的尸体。化神级的焦黑如炭，炼虚级的浑身裂纹，堆积如山的尸体将海面染成了一片猩红。凶
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像是看到了一地蚂蚁的尸体。
他的目光扫过墨尘，扫过那几位脸色惨白的瀚海舟游炼虚修士，扫过握着玉笛、指节泛白的唐明。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水田、墨尘、唐明，还有伪装成梦千里的杨灵身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就像一个人低头看着地上的蚂蚁，不会愤怒，不会轻蔑，只是知道，自己随时可以一脚踩下去。
“就是这些小东西，”
雷劫尊者开口。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如同天雷在耳边炸响，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