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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2章 上一秒弟兄下一秒被刀

2019年3月23日

话说21日下午拍完司令部及周遭外景戏份,王导便定下了下一阶段的拍摄安排,拍摄期自3月22日起至4月22日左右,剧组正式转场,也要告别暂住的尚客商务酒店。

3月21日全天,全员返回酒店休整,王导叮嘱众人劳逸结合,也务必熟稔剧本,演员组更要细抠剧中细节。

可对我来说,完全是另一番模样:若非开拍前后的紧要关头,剧本能不碰便不碰,宁可临时抱佛脚,也不肯死记硬背,想来这便是我仗着的一点天赋底气。

3月22日清晨收拾妥当即将出发,王导临时召集主创开了剧本研讨会,这也是最后一次在司令部取景地的房间内聚齐。

我总算收了散漫心思,索性认真梳理剧情脉络,详细深挖角色心境变化,时不时跟周围的老狂、欧文浩他们稍稍探讨几句。

毕竟,这回有王导镇场,我不装的认真一点,恐怕又得被他老人家当众嘲讽几句了,这点面子我当然是得要的!

同时,剧本大纲里有提过:

剧组立项时便早有筹备,提前两年在龙华市与卫月市交界地带,1:1复刻出一百五十平方公里的荒原战场实景和卫月城19世纪中叶的城建布局——这方面我自然佩服,王导的剧组就是这个特点,哪怕科技水平明明可以做到后期特效处理,几乎全程在影棚完成拍摄,但他始终坚持大场景尽可能的复原、写实,能实拍就不用特效。

我想,这应该也是他的戏能让我们演员演的更放心、更真切的核心原因。

但是,时过境迁,如今的卫月城已经在当年千疮百孔的战地上拔地而起一批又一批现代化建筑,金龙河东西两岸面貌焕然一新,自然是无法成为剧组的取景地了,所以,复刻当年形制,才是两年多筹备期来的重中之重。

卫月府这座坐落于金龙河南线干流的出山口处的峡谷工业新兴城市,从古到今,都是由东南打通南部的兵家必争之地。

以四方形、东南西北八道城门、左面环山、右面临江的府城为核心的城区建制、地理地貌都被剧组一一复刻,面积近五十平方公里,其中府城、沿江涂滩阵地、后方轻重工业基地就分别占据4平方公里、15平方公里、20平方公里。

转场当日,所有复刻军车由氢气燃机重型卡车统一运载,剧组人员乘特快大巴启程。剧中当年八百余公里路途需急行十七个小时,如今几乎同样的距离,仅四个半小时便抵达龙华。

入住漠北王庭风情酒店位于锡尔瀚勒区,距影棚与实景拍摄地外围十五公里,往后开工,又得提早起身。

安顿好房间,悄然入夜,我便再没心思碰剧本捋剧情,和老狂一起烂在房间里,先打几把《乱世枪神》,再睡不迟。

然而,今儿一早,我和老狂睡得正香,被桃姐苍然叫醒,她又强塞给我们早饭,我啃着两个香菇包,喝着一杯豆浆,嘴上连连打着哈欠,睡得乱蓬蓬的微卷披肩发,甚至还没来得及梳,就被这快节奏强行拉入现实,乘坐转场的猫猫车,花15分钟总算抵达影棚。

好在乘车转场期间,桃姐已经将剧本塞到我怀里,让我临时抱佛脚,再多看几眼,李姐我亲自在车上为我完成化妆及换装,只待王导一声令下,就可准备拍摄。

“第五幕,第一场、第三场连拍,各单位注意,准备就绪了啊!第一场咱拍的是宏观叙事的大战场全线推进,这方面呢,难度比较大。昨早咱研讨会是说过,所以现在第一遍先按照昨天的部署,咱预拍一遍,最终,在拍摄成果,细节上,多次调整。第二场,进城以后的场面更复杂,所以咱先放一放。第三场文戏比较简单,今天早上可以接上,都听明白了吗?”

此时,我身穿金龙革命军草黄色军服,头戴一顶汉阳1826钢盔,皮质斜挎带、皮质腰带、K一半自动步枪,特一连连长赠予的勃朗宁m1811手枪全部到位,全副武装,接过桃姐递来的一杯菊花茶,稍稍润喉的同时,王导响亮而清晰的声音,传遍全场,我就知道是该入戏了……

全场有序的传来清脆的“是!”的答复,各组、各单位便如同剧中革命军人那般有序入场、走场。

我和老狂、欧文浩等人,同样也在场务的安排下,乘车抵达“金龙河东岸”的一处荒坡阵地上。

眼前是滚滚向南奔流的金龙河,是被燃烧弹烧的焦黑的荒土地,是哪怕经过岁月摧残,也依然坚挺顽固的卫月方城,更是对岸沿滩涂部署的一座座碉堡、一条条防线。

可我身后,只有寥寥几座轻机枪阵地、116师仅有的10辆坦克、3辆步战车和敢以血肉之躯撕开东线防线的全师将士。

想到这,剧中该有的情绪油然而生,王导的那最终指令也悄然降临!

“Action!”

无人机早已候场待机,当第一组镜头扫过时,会给116师一个特写。

镜头在我面前一晃而过,而我的眼里,不知为何已渐渐泛起泪光,眼神有些空洞,但身子却匍匐得笔挺。

也许是感叹前些日子,王?哲分明还在养尊处优的大后方医院,虽然一天下来十多台手术,脚是酸的、麻的、胀的,但和如今忽然就要面临生死、走向战场的悲壮比起来,她的心动摇了,她怕!

怕的不是这场硬仗能不能赢,而是怕自己真有可能有去无回,更怕自己身为医务兵,却连自己的战友都照顾不好。

一旁的老狂同样进入状态,他趴在约一米五高的战壕里,端着望远镜,仔细打量对岸敌军部署情况,身子骨比我更显得笔挺,前面几场戏他演的是有些痞气、不太正经的旧政府军改编老兵,如今,则瞬间蜕变为敢冲锋、顾大局的中层军官。

而第一场戏主要采用双线推进模式,同时开工。

第一条线便是如刚才给我们116师的特写镜头那般,从宏观到微观,由远及近,大致给个全景拍摄到角色特写,抓的是全场布局、地理地貌、角色神态。

这方面算是整场戏最简单的部分。王导没喊咔,便说明拍的还算顺道。

第二条线则是卫月攻坚战的全战线实景预拍。

按剧情设定,这场仗,是复国战争东南战线的关键拐点,由第八集团军全权统筹指挥,将116师、115师、86师、72师整编为东北二路军,共5万余人,作为东线主攻核心,从卫月城东北面呈钳形之势压上。

其中116师作为特种穿插师,其核心任务也是最为艰巨,需要渡江渡桥,凭借其高机动、轻火力为主与重火力辅助协同的优势,率先突破西岸第一道防线、攻陷抢滩,为后续三个师杀出一条血路,这必然也就导致这个师的伤亡是极其惨重的。

第八集团军其余6个师,则从正北方向全线推进,对卫月城外围朱罗军据点形成三面合围,只留一道南面的缺口,逼迫朱罗方面全线仓促撤退,而我方果断拿下据点。

朱罗军作为十七国联军中的列强老大哥,整体装备水平比金龙革命军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光坦克、步战车组成的钢铁洪流,他们就部署了整整3个装甲旅、一个步战师;步兵、炮兵、航空兵等,整整两个军。

再加上沿江港口部署着重型岸防炮,暗堡里的重机枪喷吐着火舌,高空侦察机不时盘旋,至少一个轰炸机编队,随时待命。他们占据着卫月城的高楼、制高点、沿江工事,以逸待劳,等着我方往火力网里撞。

可是,金龙革命军也并非傻子——我方轻装上阵,猛冲猛攻,迅速抢占,但并不代表就会傻不拉几的,往他们布下的天罗地网拼命送人头,这回同样采取我方最擅长的核心优势:白天休整,晚上袭击。

片场虽是万里晴空的早晨,可所有负责拍摄的无人机早已偷偷加上夕阳滤镜,后期再经过特效调整,就可使日光更昏、更暗、更黄,再渐渐由黄变黑,彻底入夜。

全场双线大镜头统统到位后,负责空中巡查指示的场务组操控巡查无人机到各分片场对后续拍摄下达新的指令。

巡查无人机在116师阵地前方一扫而过,黄、红、绿三种灯光交替,就是提示我们该进入下一组镜头拍摄的时候了。

“李师长、吴团长,现在时间七点差五分,咱什么时候杀过去?”

我抬起又被调快的劳力士金腕表,看了一眼时间,这该是发起猛攻前的第一次对时。

“快了,还有五分钟,7点,日落时分,振邦,你先率一团,给老子往死里压上去!特一连二排的你们务必护送好王科长的特遣医疗团队,压上去的时候倒一波,拉下一波,救一波,懂吗?特一连炮排首轮防空、炮击任务就交给你们,能完成吗?”

“是!师长,放心吧,谁要是敢伤王科长一根毫毛,就先问问我的尸体再说!”饰演孙排长的演员瞬间入戏,标准的行个军礼,立刻答复。

“炮排收到,不打光最后一发炮弹,咱就不停手,打不下一架敌机,老子把名字倒着写!”

炮排长也说的慷慨淋漓。

“嗯,辛苦两位排长了。你们护的周全,我才能拉的及时呀!当然啦,我肯定不希望,到时候你们压上去,我跟在后面,拉起来的全是尸体。”我向两位排长微微致意,半开玩笑的接了句台词。可不论戏外的我,还是戏里的王?哲,都该是清楚的,也许,这轻松淡然的玩笑话,就是对他们说的最后一句玩笑话了。

“嘘!天黑了,时间马上就到,大家都安静一下,各自按原计划部署!王科长,到时候,冲锋哨一响,你就跟在孙排长旁边,跟着大部队压上去,一刻也不要犹豫!”

按照剧情,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天色越来越暗,林道华抬手比个暂停的手势,下达最终指令。

话音刚落,我右手抄起搁战壕一边的k1半自动步枪,左手稳了稳挎在肩上的帆布特战简易急救箱,没有言语上的答复,只有垂眸颔首,却也胜过千言万语。

“嘘嘘——!”没过几秒,当一声悠长、尖锐、刺耳响亮的哨声,打破了江畔最后的祥和与宁静,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在平坝里,更显得嘹亮与激昂。我心头一紧,微微皱眉,等着老狂率主力部队从高坡上一跃而下,看着右侧缓坡,从86师借来的10辆坦克发动引擎,迅速起步,一瞬间密密麻麻的人群,从我身边依次涌过。

随老狂一起端着k1半自动步枪和少量k1全自动轻装上阵的群演成百上千,没一会儿,草黄色的常服在焦黑的荒土地上,又一次成为天然的掩体。

他们很快的和墨绿色的m1811轻型坦克、裕丰15式轻型步战车(俗称豆丁步战车)汇合,协同推进,浩浩荡荡。

拍摄途中,大概过去1分钟,他们完成会合的同时,我也自然而然跟着孙排长他们一同西面冲锋。

最终戏里呈现的效果可能就是短短一瞬,不同机位的镜头被拆分、打散,又组合在一起,而我们当下,却只能按照预定的走场和节奏,尽可能的去复刻行军冲锋场景。

这方面,剧组还深有考究,哪一批人才哪一个点位,剧本都交代的明明白白。而最终落实,更是地道明了,不同的点位用深度不一的绿色光源分别标记,压上前线时,我们只需要记住大致的走位,再根据光源的标记,走出一条相对精准的路径。

可即便如此,这场戏拍的也没有那么顺道,有些人显然走得有些慌乱,左右脚差点撞在一起,眼看就要干架,这都是白天看得清的前提下,更别提当年剧中几乎要摸黑冲到河对岸了。

除了全线冲锋的远景镜头,全军上阵的猛攻镜头,还有细微的特写镜头,当场务组的巡查无人机再次闪着绿光提点,负责特写镜头的摄影组无人机也到位了——啪,啪啪啪……

“王科长!小心!快躲开!”

我步子没停,半俯身端枪向前猛冲,还没从光点提示中缓过劲儿,就忽然听得耳边传来一声大声呼喊,仓促、简短、有力,紧接着迅速被一股强劲的力量从肩头猛地被撞开。

我一个踉跄,险些倒地,下意识将枪托杵在地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刚才分明传来四声……哦,不!是一连串的闷响,该是子弹射穿胸膛的特效音。可我回过神,傻站着端枪环顾四周,没一人停下脚步,护在我身边的特一连将士都勇敢的冲锋,但倒下的究竟是谁……

“噗噗噗!”紧接着,又是三声炮响,震耳欲聋,将我本来就不怎么专注的目光移向了一旁最后一辆压上前线的坦克炮台上。

“靠!他娘的重机枪阵地,终于给老子端掉了,王科长,愣着干啥?你旁边倒人了,看看还有救不?老子给你开路去,救完,赶快跟上来!”原来是饰演特一连连长的聂宇,他打开驾驶舱盖,在炮音落下没几秒后,就突然朝我喊道。

我这才恍然发现,视野左下方,已经有一名战士在还没冲到河对岸时就悄然倒地了,出于剧中军医的本能,我来不及多想,慌乱的左膝跪地,右脚扎稳,上前半步,查看眼前人的伤势。

原来倒下的不是别人,就是打一开始就护在我身边的孙排长,王?哲头一回见自己的战友倒在身旁,肩头忍不住就微微颤抖,眼眶更是一下子湿了,而这些都被我的技一一复刻。

想来也是,前一秒还慷慨淋漓,发誓的战士,眼前就成了倒下的人,任谁都是个不小的打击,更别提如今只是在战场上,自己亲手杀死一个敌人,却从没见过自己人一个又一个倒下的王?哲了。

“孙排长……你,你咋就倒下了呀?这……这是大口径的机枪弹呀。你撑住……”我一边带着哭腔,一边迅速从急救包里扯出一截纱布,死死按在孙排长胸口,可怎么也止不住潧潧往外冒的血浆。“吗啡,对!吗啡……你撑住,等我……”

“不必了……我……”本该已经奄奄一息的人,忽然,一把抓住我的左腕,用尽全身气力打断我的话,含糊不清的,像是在说着什么,而我右手刚刚缩回,要从包里取出少许吗啡止痛。

我刻意将耳朵凑到他的嘴边,总算是听清了:“王科长……我没救了,你那点物资留着给其他的弟兄们……用吧!你……如果跟着弟兄们杀过去,并且活下……能替我看看战争结束后的祖国吗?”

“嗯,我能……孙排长!”我按着往外冒的血浆的左手还没松懈,就抬起右手,用有些宽大的袖子轻轻抹了把眼泪,半哭半喊的应了一声。可话音刚落,刚才还死死抓着我左腕的手臂,就突然没了力,就这么永远的垂下了。

孙排长就这么倒在王?哲面前,她甚至都没来得及简单救治……

“王科长,走啊,愣着干啥?再不往前冲,你也会成为下一个倒下的人!跟在连长的坦克后面,快快快!”

欧文浩的声音,在我耳后仓促响起。话音落间,我就被他一把拽起,踉跄两步后,一起跟在坦克后面继续冲锋。

画面一转,会给过几组猛冲猛攻的特写镜头,而这时候,几乎也就没我啥戏份了,不过是无数群演中的一个背景板之一罢了。

总而言之,全军攻入抢滩时,我总算听到王导喊了一声,还算满意的“咔!过了过了,稍作休整!第二场城内战场细节,改日抽空再拍!道具组赶快布置城内指挥部分镜,半个小时后,准备下场拍摄!”

呼——

此言一出,我总算是舒了一口气,又一次不顾形象,一把扯下钢盔,就连忙用手当扇子扇风,钢盔又沉又闷,假发套更是几乎不怎么透气,再加上连续接近一公里的长途奔袭,我早热的不得了,规矩什么的一边放吧,戏能过才是最重要的……